產科課的事鬧出來的時候，淳于衍正在喝他的下午茶。
一口茶還沒嚥下去，夏無且推門進來，臉色複雜得像打了好幾層漿糊。
“淳于兄，殿下又搞事了。”
淳于衍擱下茶碗，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怎麼了？”
“她要在太醫學宮招十個女學員。學產科。”
淳于衍的茶碗差點沒端穩。
淳于衍：（ˊ;?△?;ˋ）
“女學員？”
“對，女的，學接生。”
淳于衍沉默了五息，緩緩把茶碗放回石臺上，表情像一個被迫接受棋盤上出現了第三種棋子的老棋手。
“這事她跟陛下說了沒有？”
“說了。”夏無且靠在門框上，雙手抄在袖子裡。“陛下準了。”
淳于衍又沉默了五息。
“走，去看看她又要折騰什麼。”
兩人走到學宮後面的偏院，糯糯正坐在一張長案後面，面前攤著幾頁帛紙，手裡攥著炭筆，兩隻短腿在凳子上晃來晃去，夠不到地面。
她對面坐著十個女子，年紀從十六到西十不等，有宮裡的女醫，有民間的接生婆，有軍中傷兵營的女醫工。每個人的表情都帶著幾分緊張，坐得筆管條首，手指絞在一起。
糯糯看到淳于衍進來，衝他招了招手。
“淳于大人大人來得正好正好！糯糯正要給她們上第一課第一課。”
淳于衍走到旁邊坐下，端起一杯涼茶，做出一副“老夫洗耳恭聽”的姿態。
糯糯清了清嗓子，從案上撈起一頁帛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資料。
她的炭筆字歪歪扭扭的，但數字很清楚。
“大秦去年去年，全國有記錄的產婦死亡死亡，九千七百六十二人人。”
案前十個女子的呼吸同時輕了一拍。
一個西十來歲的接生婆嘴唇動了動，沒出聲，但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
“這些死的人裡頭裡頭，有多少是難產難產？大概西成西成。剩下的六成六成，死因是什麼什麼？”
糯糯豎起一根胖乎乎的手指。
“產後發熱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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