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學宮東邊那間最小的偏房，被糯糯盯上了。
那間屋子原來堆的是雜物，掃帚，壞掉的藥臼，淳于衍捨不得扔的舊竹簡，滿滿當當塞了一屋子，門都推不開。
糯糯踮著腳扒在門框上往裡瞅了一眼，轉頭看向跟在後面的淳于衍。
“淳于大人大人，這間屋子屋子，糯糯要了要了。”
淳于衍端著茶碗走過來，探頭看了看裡面的狼藉，眉頭就沒鬆開過。
“殿下要這間屋子做什麼？”
“開兒科診室診室。”
淳于衍嘴裡的茶差點走了岔道。
“兒科？”
“對對。專門給小孩子看病看病的地方地方。”
淳于衍把茶碗擱到窗臺上，兩隻手抄進袖子裡，做出了那副“老夫聽你說”的經典姿態。
“殿下，大秦的醫者給小兒看病，與給大人看病用的是同一套方子，頂多減輕分量，何須單闢一間屋子？”
糯糯從門框上跳下來，蹬蹬蹬跑到院子裡的石臺前面，翻開她那個己經寫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拍在淳于衍面前。
“淳于大人大人，大秦去年有記錄的五歲以下小孩子死了多少多少？”
淳于衍一愣，這個數字他沒統計過。
糯糯自己唸了出來。
“一萬三千西百多多。”
院子裡的風吹過來，翻了一頁紙。
淳于衍端茶的手頓了一拍。
淳于衍：（ˊ;???;ˋ）
“這些孩子孩子，死的原因原因，排第一的是什麼什麼？”
糯糯豎起一根手指。
“高燒燒。發燒太久太久，腦袋燒壞了壞了，就沒了沒了。排第二的是肺部感染感染，咳咳咳一首咳咳，咳到喘不動氣氣。排第三是拉肚子拉肚子，拉到身體裡的水全沒了沒了，小孩子身體小小，水流完了就撐不住了撐不住了。”
她合上本子，抬頭看淳于衍。
“這三樣三樣，有一樣是必須用大人方子的方子的嗎？”
淳于衍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小孩子的身體跟大人不一樣不一樣。肝腎還沒長熟長熟，脾胃也嫩嫩，大人能吃的藥藥，小孩子吃了可能把臟器傷了臟器。所以用藥要另算另算，喂法要另教另教，分量差一錢一錢，就可能出事出事。”
糯糯掰著手指頭一條條說，聲音奶聲奶氣但邏輯一條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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