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安危順逆，皆不可棄病者於不顧。”
前排那個巴蜀來的年輕郎中讀到這一句的時候，鼻子酸了一下，用力吸了口氣。
“以醫者之身，護天下之命，首至力竭。”
最後西個字落下來，整個院子像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捶了一下。
安靜了三息。
嬴政站在臺階上，目光從那七十八張臉上一一掃過，沒有說話，但嘴角的弧度微微動了一下。
嬴政：（ˊ;???;ˋ）
淳于衍從旁邊的箱子裡取出委派書，一份一份地發。
每一份委派書上寫著受派人的名字，分赴的郡縣，和太醫學宮的印章。他雙手遞出去的時候，手穩得很，但遞到最後幾份的時候，聲音開始不穩了。
“去吧。”他把最後一份委派書遞到那個巴蜀年輕郎中手裡，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發啞。“去讓那些從沒見過醫生的地方，第一次有醫生守護。”
年輕郎中接過委派書，鼻翼扇了兩下，低頭把那張帛紙疊好揣進懷裡，貼著心口的位置。
年輕郎中：（ˊ;?????;ˋ）
典禮結束後，七十八個人陸續離開。
有人牽著驢子，有人揹著藥箱，有人什麼都沒有就兩條腿和一個布袋。白色短褂在灰濛濛的天色下格外顯眼，一個接一個地走出太醫學宮的大門，踏上通往各郡縣的官道。
糯糯站在臺階上，兩隻小手搭在石欄杆上，踮著腳看著他們的背影越來越小。
夏無且走到她旁邊，也看著遠處。
“殿下，我留在學宮，帶下一屆。”
糯糯點了點頭，沒回頭。
“夏叔叔叔叔，要把你在豬肉上縫針縫針和在活人身上縫針縫針的本事本事，全教給他們教給他們。”
夏無且嘴角動了一下。
“放心。”
淳于衍也走過來了，站在糯糯另一邊，手裡還端著他那杯永遠喝不完的茶。
三個人站成一排，一個老頭，一箇中年男人，一個三歲的奶娃，一起看著那些白色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盡頭的塵土裡。
糯糯忽然轉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石臺，上面放著一堆等著她整理的帛紙和竹簡。
“糯糯歇歇一會兒會兒，還有下一屆下一屆的課要備課要備。”
她說著從臺階上蹬蹬蹬跑下去，棉襖後面的兩個揪揪在風裡甩來甩去，跑到院子中間忽然停住，轉身衝淳于衍和夏無且喊了一嗓子。
“淳于大人大人！夏叔叔叔叔！下一屆招兩百個個！”
淳于衍的茶碗差點沒拿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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