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業考核比第一期還嚴。
七天的考核，每天從卯時考到酉時，草藥辨認，症狀診斷，基礎針灸，清創包紮，防疫處置，兒科急救，每項單獨打分，任何一項不及格，全盤打回。
淳于衍和夏無且是主考官，糯糯是監考。
說是監考，其實就是搬了一張小凳子坐在考場最後面，懷裡抱著一碗湯，兩隻短腿在凳子上晃來晃去，一雙眼睛在學員們身上掃來掃去，誰的手法毛糙了，她就拿炭筆在本子上畫一個叉。
學員們寧可被淳于衍罵一頓，也不想看到那個小奶娃在本子上畫叉。
因為被畫了叉的人，下一輪會被單獨抽出來加考一遍。
考核結束那天，淳于衍拿著成績冊走進院子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夏無且湊過來看了一眼數字。
“多少人過了？”
“七十八個。”淳于衍的嗓子有點澀。“一百個裡頭過了七十八個，透過率七成八。”
他翻了翻名冊後面的備註，聲音慢下來。
“其中外科滿分的有六個，針灸滿分的十二個，防疫處置滿分的三十一個。有一個從巴蜀來的年輕郎中，七項全優。”
夏無且吹了聲口哨，在大秦這在學宮裡跟著糯糯學了大半年，他己經沾染了一些不太像老醫者該有的習慣。
夏無且：（ˊ;???;ˋ）
結業典禮定在了三天後。
這三天裡，糯糯把自己關在偏院的小屋子裡，誰敲門都不開。
扶蘇來敲過一次，門縫裡伸出一隻胖乎乎的小手，把一疊寫滿字的帛紙塞出來。
“哥哥哥哥，幫糯糯謄一遍謄一遍，糯糯的字太醜了太醜了。”
扶蘇接過來一看，帛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段話，塗塗改改了好幾處，有些字還寫反了，但意思清清楚楚。
他站在門口把那段話從頭讀到尾，讀完之後靠在門框上站了一會兒，喉頭滾了一下。
“我去謄。”
結業典禮那天的天氣不算好，灰濛濛的，沒有太陽，風也冷颼颼的。
但太醫學宮的院子裡擠滿了人。七十八名透過考核的學員站在最前面，穿著統一的白色短褂，胸口縫著藍色的“醫”字，按高矮排了西排。
嬴政來了。
他穿著一身常服，沒有龍袍沒有玉冕，但他往臺階上一站，整個院子的空氣都沉了三分。
糯糯站在他旁邊，棉襖釦子扣得整整齊齊，揪揪扎得端端正正。扶蘇站在另一邊，手裡捧著一卷謄好的帛書。
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風穿過屋脊的聲音。
扶蘇展開帛書，聲音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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