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丞相丞相，不許拿蜜餞嚇國庫。（ˊ;???;ˋ）”
小吏憋笑憋得臉紅，油紙包歪了，蜜餞從邊上滑出來，又滾回泥裡。
李斯看著那顆蜜餞，閉了閉眼。
“算了，國庫不收泥稅。”
西倉在南市外側，靠近廢渠，夜裡守門人窩在門房裡打盹，頭一點一點，手裡的竹籤掉進炭盆，燒出一點焦味才驚醒。
他剛彎腰撈竹籤，牆外就有黑影翻進來，落地時踩到堆在牆根的破瓦，瓦片嘩啦散開。
守門人張嘴要喊，嘴被人從後捂住，身子被拖到草垛旁。
“別叫，借火。”
那黑影嗓子發啞，另一人己經提著油罐奔向倉門，油罐蓋子沒扣穩，油沿著他褲腿流下去，他低罵一聲，腳底滑了滑。
牆外忽然傳來車鈴聲。
黑影停住，手裡的火摺子亮起一點，又被他用掌心罩住。
“誰？”
門外有人懶洋洋地敲門。
“趙掌櫃叫送舊炭。”
裡面的人互看一眼，油罐還滴著，地上己經溼了一片。
倉門剛開一道縫，章邯的手從縫中伸進，一把扣住門閂，門板被從外推開，壓得開門人向後栽，手裡的火摺子飛出去，落在油跡邊。
糯糯在遠處馬車裡看見那點火光，整個人從坐墊上彈起來，腦袋撞到車頂，咚的一下。
“火火！”
扶蘇一把捂住她眼睛。
“別探出去。”
章邯一腳踏滅火摺子，衛士從兩側湧入，油罐被踢倒，油水淌到地上，混著倉裡的鐵鏽味。
一個黑影翻牆要跑，剛爬上牆頭，牆外等著的騎士把槍柄往他腰下一託，人掛在牆上，兩條腿亂蹬，鞋底甩出一塊幹泥，正砸到趙鐵匠臉上。
趙鐵匠站在牆外巷口，原本披著粗布斗篷，臉被泥砸中，整個人沒來得及轉身，章邯的手己經按在他肩上。
“趙掌櫃夜遊？”
趙鐵匠喉嚨動了動，抬手去擦臉，擦到一手泥。
“草民聽見倉裡有動靜，來看看。”
李斯從車上下來，袍角被車階鉤住，他走了兩步沒走動，低頭把袍角扯開，才抬眼看趙鐵匠。
“你看倉，帶著油錢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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