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這不是韓桑女醫的韓，對不對？”
扶蘇的手還掀著車簾，夜風鑽進來，把車內小燈吹得往一邊歪，燈油沿著盞壁爬出一道亮痕，他伸手去扶，指尖碰到燙處，又把手縮回來。
“未必是她。”
糯糯抓著披風邊，小臉從毛邊裡探出來，眼睛盯著章邯手裡的銅牌。
“那是誰的韓韓？不要嚇藥山山。（ˊ;???;ˋ）”
章邯把銅牌翻到燈下，背面韓字旁還有兩道細刻，泥堵在刻痕裡，他用指腹一抹，泥沒抹淨，反倒把手套弄髒了。
“舊韓遊俠常帶族牌，便於認同夥，這枚牌磨損舊，不是女醫用物。”
李斯翻賬冊的手指停在趙氏鐵坊那頁，他本要把書籤塞進去，竹片滑了出來，落到車板上，滾到糯糯鞋邊。
“殿下先別替韓桑叫屈，也別替她擔心，臣擔心的是這牌為何敢露出來。”
糯糯低頭撿書籤，指尖碰到竹片上的灰，立刻往披風上蹭，被扶蘇把她的小手按住。
“妹妹，別蹭父皇的披風。”
糯糯把手縮回袖裡，聲音小了點。
“糯糯沒有蹭，灰灰自己走過去的。”
李斯看她一眼，眼角抽動。
“灰若會走，臣的賬本早跑了。”
車外，瘦高漢子被押到火把下，臉上泥水淌到嘴角，他吐了兩口，第二口吐到自己鞋面，罵音效卡在牙縫裡。
章邯蹲下，靴尖撥開他懷裡搜出的短繩，繩結上沾著松脂。
“姓名。”
瘦高漢子把脖子往旁邊偏。
“路上討飯的。”
章邯拿過銅牌，在他眼前晃了晃。
“討飯還掛韓字牌？”
“祖上姓韓。”
“祖上姓韓，今日替趙氏鐵坊劫官車？”
瘦高漢子嘴角抖了一下，又把眼往地上放。
“我不知什麼趙氏。”
糯糯扒著窗沿，窗木有根毛刺扎到她手心，她哎呀一聲縮回來，扶蘇立刻捧住她手。
“扎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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