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小聲問扶蘇。
“哥哥，能不能換地方？”
扶蘇指著圖。
“城東此地近水，近官道，離太醫學宮也不遠，建學合適。”
“那就跟孔爺爺商量商量。”
李斯提醒。
“他未必願商量。”
事實證明，孔鮒連等官府上門都不願。
午後，杏壇書院的馬車停在宮門外，車輪沾著城東黃泥，門生扶著一名鬚髮花白的老人下車，老人手裡抱著書卷，袖口被車門夾住，他扯了兩下沒扯開，門生趕緊回身替他解。
孔鮒進殿時，鬍子果然翹著，鞋底還帶了點泥，泥落在光潔地磚上，他看見後想用腳尖蹭掉，結果越蹭越長。
“臣孔鮒，拜見陛下。”
嬴政看他。
“聽說你不願讓地。”
孔鮒拱手，書卷壓在臂彎，最外一卷滑下來，被他用膝蓋頂住。
“陛下要辦學，臣不敢阻，但杏壇書院承先祖舊風，講詩書禮義，若遷去市井邊角，門生何以安心讀書？”
糯糯站在嬴政身側，手裡拿著一枚小棗，剛要塞嘴裡，聽見詩書禮義，又把棗放回盤裡。
“孔爺爺，太學也讀書書。”
孔鮒看她，神色放緩了一點。
“殿下讀何書？”
糯糯想了想，掰著手指。
“醫書，農書，賬書，爐子書，還有父皇的奏書，太長的會困困。（ˊ;???;ˋ）”
孔鮒鬍子抖了抖，不知是想笑還是想嘆。
“殿下所讀，多為術。”
“術不好嗎？”
“術可用，道可立人，若只教人算賬鍊鐵，不教禮義廉恥，才越大，害越大。”
李斯在旁邊翻了一頁冊子。
“孔山長這話，臣聽著耳熟，凡不想搬家者，都先談天下。”
孔鮒看向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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