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知道了嗎？”
糯糯攥著那方小帕子，棗汁從帕角滲到指縫裡，她本來想把帕子塞回袖裡，可袖口沾了灰，越塞越髒，最後只好捧著那顆碎棗，仰頭看扶蘇。
扶蘇把木牌遞給章邯，封泥碎屑粘在他指背上，他用拇指蹭了兩下沒蹭掉。
“己經遣人入宮稟報，父皇會知道。”
李斯看著木牌背後的字，眉心擰起，又被巷口吹來的灰嗆得偏頭咳了一聲。
“讓殿下親自帶圖去，話說得大，膽子也大。”
章邯把木牌翻過來，燒黑的邊緣掉下一點炭灰，落在他靴面。
“膽子大的人，不會親自送信。”
墨離忽然抬頭，手裡那枚燒彎的小釘還攥著，他手心血水混著灰，從指根往下滴。
“我去。”
蒼伯伸手就按他肩，結果手上爐灰未洗，按出一個黑掌印。
“你去給人家添柴？”
墨離沒躲，肩被按得往下一沉，膝蓋撞到燒塌的床腳，木灰撲起來，嗆得他咳了兩聲。
“他們要圖，也要我，我帶假圖去。”
糯糯忙把帕子往青鸞手裡一塞，帕子沒遞穩，碎棗掉出來，滾到門檻黑灰裡。
“不要帶真的圖圖，真的圖圖會哭哭。ˊ????ˋ”
李斯彎腰去撿那顆棗，撿到半路又停住，像終於想起自己是丞相，不該在火場撿小孩吃剩的東西。
“殿下，臣以為，若墨老匠尚有一口氣，賊人不會等到子時才換。”
糯糯臉上的灰被她袖子蹭開一道，她看著李斯，嘴唇抿起來。
“李丞相丞相，你說他己經……”
扶蘇輕按她後頸，沒讓她把話說完。
“先查送信人。”
章邯抬手，兩個吏卒立刻往巷口去，沒跑幾步，一個吏卒的劍鞘掛住晾衣繩，繩上半件粗布衣啪地落下，正蓋住他的頭。
鄰婦嚇得叫了一聲，又怕官府責怪，趕緊把手上的麵糰往圍裙裡一兜。
“那送牌的人，我見著了，腿瘸，左腳外翻，買過我家兩個炊餅。”
李斯轉頭。
“炊餅錢給了嗎？”
鄰婦愣住，手裡的麵糰從圍裙邊滾出來，啪地掉進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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