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搖頭，頭上的小珠花歪到一邊，青鸞伸手去扶，她又搖了一下，珠花差點掉下來。
“耳朵聽話，肚子不一定信信，肚子要親眼看見飯飯才信。ˊ???ˋ”
馮去疾忍住沒笑，笏板銅片卻被他捏得翹起來，他趕緊用拇指按回去。
嬴政道：“讓誰看？”
糯糯把紅薯重新剝開，想掰一塊給嬴政看，結果紅薯太軟，黃瓤糊在她掌心，她盯著掌心看了看，委屈地把手舉給青鸞。
“讓呂嘉的人來咸陽看看，田裡有沒有毒，醫院有沒有毒，太學有沒有毒，鍋裡冒的煙有沒有毒。”
李斯握筆寫到鍋裡冒煙時，筆尖又停住，他看向嬴政。
嬴政道：“寫。”
李斯把字寫下，臉上沒變，袖口卻蹭到剛才碎瓷，袖邊掛出一點線絲。
蒙恬道：“若呂嘉不來？”
糯糯把手洗在青鸞端來的小銅盆裡，水面上飄著紅薯屑，她用指尖追著一粒屑轉，轉到一半忘了正事，被嬴政看了一眼，趕緊把手提起來，水珠滴到靴面。
“先救使者，讓趙佗告訴呂嘉，大秦請他來看，不是抓他，若他怕，就帶親衛，帶自己的飯也行。”
李斯道：“堂堂大秦請蠻部首領入京，朝中會有人說失威。”
嬴政看向他。
李斯把那句收了回去，改口道：“臣會先把費用列清。”
章邯道：“臣可派黑冰臺沿途護送，也可在呂嘉身邊放眼線，若范增的人再來，便順手捉了。”
糯糯立刻點頭，又把小手攤開讓青鸞擦。
“對，壞話要抓，呂嘉也要看，紅薯要洗乾淨給他吃，不要帶泥，泥泥會幫壞話說話。ˊ?????”
蒙恬看著糯糯，粗眉壓著，過了會兒才鬆開劍柄，劍穗終於從腰帶上掉下來，垂得亂七八糟。
“若陛下要請，臣願護北線，不讓項梁趁機亂動。”
嬴政道：“你不南下。”
蒙恬抱拳。
“諾。”
扶蘇趕到御書房時，內侍正蹲在地上收拾碎瓷，瓷片放進木盤裡，碰來碰去，發出細響，糯糯蹲在旁邊看，手裡還攥著半塊涼掉的紅薯。
“妹妹，離瓷片遠些。”
“哥哥，瓷片小船要被收走了。”
扶蘇看見嬴政袖上的墨痕，又看見地上的茶水，話到嘴邊換成另一句。
“父皇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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