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能不能在入冬前，把被扣的三個使者帶回家？”
糯糯這句話落在南方輿圖上，指尖的紅薯瓤還沒擦淨，青鸞拿帕子去包她手，她卻把小手往回縮，結果袖口蹭到墨硯邊，蹭出一條黑痕。
嬴政看著那條墨痕，手掌仍按在輿圖南海郡旁，紅薯皮被他按得貼在圖面上，黃瓤從邊緣擠出來，沾到山道那一線。
“帶。”
章邯立刻抱拳，甲葉碰到竹筒，竹筒在案邊轉了一圈，險些滾下去，被扶著案角的小吏用袖子攔住，袖口卻被封泥沾了一塊。
李斯道：“陛下，救使者要快，查背後之人也要快，呂嘉撕約撕得急，未必只因舊怨。”
馮去疾把笏板往懷裡收了收，笏板上新補的銅片刮到衣襟，發出細響，他低頭看了一眼，話便慢了。
“南方蠻部多疑，若先派兵，恐怕百越各部真會被呂嘉合攏。”
蒙恬正從殿外進來，靴底還帶著校場黃土，他聽到這句，腳步沒停，黃土落在殿磚上，被內侍看見，內侍想拿布去擦，又不敢越過武將的靴邊。
“陛下，臣願率軍南下，先奪山口，再逼呂嘉放人。”
糯糯把手背藏到披風裡，披風被墨蹭了一點，她低頭看見，臉皺成小團。
“青鸞姐姐，披風也被南方事染黑了。ˊ?皿?ˋ”
青鸞小聲道：“殿下，先別擦，越擦越花。”
嬴政沒有理會墨痕，只看蒙恬。
“你要帶多少兵？”
蒙恬道：“不動北軍主力，調關中步卒三萬，配南海郡兵，足以壓住山口。”
李斯翻輿圖時，竹簡袋繩結忽然鬆開，一卷鹽船名冊滑出來，正撞到少府令腳邊，少府令彎腰去撿，腦袋差點碰到馮去疾的笏板。
“陛下，鹽船名冊剛送到，東海一支舊船隊，七月後有三船改道南下，船主戶籍己空，押記裡夾著楚地舊紋。”
章邯接過名冊，手指在押記處抹了抹，抹出一點褐色蠟痕。
“不是田氏單走，楚人也伸手了。”
扶蘇還未回宮，殿中一時沒人接話，糯糯卻抬起頭，嘴邊紅薯皮粘著一點，青鸞伸帕子，她躲了一下，沒躲開。
“楚人，是項項家嗎？”
李斯看了章邯一眼，章邯道：“黑冰臺今早有急報，項梁門下有老謀士，名范增，派人走桂陽道入越，帶了楚帛，銅刀，還有幾袋曬乾紅薯。”
糯糯怔住，手裡的帕子被她捏成小卷。
“他也有紅薯？”
章邯道：“不是種糧，是拿去嚇人。”
嬴政眼皮微抬，案邊的茶盞被他指背碰得歪了，盞中殘茶晃出一圈，茶葉貼到盞壁上。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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