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你說紅薯不是毒餌，那大秦給百越紅薯，到底圖什麼？”
糯糯聽完這句，先低頭看石桌縫裡的紅薯，紅薯皮還卡在那裡，她用指甲輕輕摳，摳下一點皮屑，皮屑掉到梨膏碟邊，青鸞想替她擦，她卻把小手擋住。
“糯糯自己會想想。”
呂嘉沒催，他把腰間短刀解下來放到桌邊，刀鞘碰到石面，聲音沉了一下，阿羅在花影外往前邁了一步，又被趙佗伸手攔住。
扶蘇站在廊下，手裡拿著一卷太學名冊，名冊繩結鬆了，他捲了兩次沒卷好，索性捏在手裡。
嬴政沒有出面，只坐在殿內窗後，窗紙被夜風吹得鼓起，案上那盞燈燒得偏，燈油沿盞口凝了一小圈。
糯糯終於抬頭，臉上沒有平日吃到甜食時的亮，卻也沒有怕。
“圖你們活得好活得好好，就不來打我們們，我們也不用去打你們們，大家都省省力氣力氣，各過各的日子日子。”
她說完還把那隻卡住的紅薯往外拔，拔到一半，紅薯忽然脫開，黃瓤蹭到她鼻尖。
青鸞趕緊拿帕子。
糯糯沒躲，只皺著鼻子看呂嘉。
“你看，紅薯都不想打架，它只想出來。ˊ?鼻?ˋ”
呂嘉愣著，手還搭在刀鞘上，刀鞘的銅釦硌著他掌心，他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糯糯，原先準備的一肚子質問被那點紅薯瓤堵在喉間。
阿羅在後頭小聲道：“首領，她說得太首了，會不會也是秦人的術？”
趙佗道：“你家術會先糊自己鼻子？”
阿羅閉嘴，眼睛卻還盯著那塊紅薯。
呂嘉忽然笑起來，笑到一半，桌上的梨膏碟被他袖口帶了一下，碟子轉了半圈，梨膏流到石桌縫裡，糯糯低頭看著那點甜水，臉立刻變了。
“梨梨的心掉溝溝了。ˊ?ω?ˋ”
呂嘉笑聲更開，阿羅也跟著咧嘴，才咧到一半，想起自己還在秦宮裡，忙把嘴合上，合得太急，牙碰到舌頭，疼得臉抽。
扶蘇走近，把帕子遞給青鸞，又把那碟梨膏挪開。
“呂首領可還有疑？”
呂嘉看向扶蘇，再看糯糯。
“太子殿下，我來之前，范增的人告訴我，秦皇請我入京，是要讓我跪著學秦禮，讓百越各部看見甌駱己經低頭。”
糯糯立刻擺手，袖子掃到豆碟，豆子滾出兩顆，一顆停在呂嘉刀鞘旁，一顆掉到地上，被阿羅用腳尖攔住。
“沒有沒有，糯糯還怕你跪太久膝蓋疼，青鸞姐姐說石地會咬膝蓋。ˊ???ˋ”
扶蘇咳了一聲。
呂嘉撿起刀鞘旁那顆豆子，捏在指間，豆皮己經裂了。
“他們還說，大秦給糧，是要讓百越忘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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