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嘉道：“范增說你們秦吏最會把人寫進竹簡裡，寫進去就出不來。”
李斯低頭蘸墨，墨太多，滴在簡旁，他用袖邊按了一下，袖邊立刻黑了。
“他怕竹簡，說明他虧賬。”
糯糯眨了眨眼。
“李伯伯今天沒有生氣，只是在磨墨刀。ˊ?ω?ˋ”
李斯手一滑，筆尖在章程旁點了個黑點。
扶蘇偏過頭，肩膀動了一下，忍住沒笑。
呂嘉看著這一幕，神色鬆了更多。
“第三，我從甌駱部選二十名年輕人，送入咸陽太學學農，學醫，學工，學律，學成後回山，不許被秦官強留。”
扶蘇道：“原定十名，你要二十名？”
呂嘉道：“既然來了，就多看幾雙眼睛，省得一個人回去說不清。”
趙佗道：“路費誰出？”
阿羅立刻道：“我們自己帶乾糧。”
糯糯認真道：“乾糧會壞，咸陽有飯堂，不過不要一次吃太多紅薯，會放屁屁。ˊ?????ˋ”
阿羅臉色大變，旁邊幾個內侍忍得肩膀發抖，青鸞低頭整理帕子，帕子疊了三次都沒疊齊。
呂嘉又笑，笑完看向殿內窗後。
“秦皇陛下在聽？”
窗紙後，嬴政的影子沒動，只有燈火把影子邊緣照得一晃。
“朕在。”
呂嘉收起笑，俯身行禮。
“呂嘉來時帶疑，走時帶約，秦若守信，甌駱守信。”
嬴政道：“秦律記得住信，也記得住背信。”
糯糯立刻補了一句。
“也記得住飯飯，飯飯別忘了。ˊ???ˋ”
嬴政沒接她這句，窗後的燈芯卻被內侍撥了撥，火光穩了些。
議定之後，李斯當場擬約，扶蘇按太子印，呂嘉按百越首領印，印泥太乾，阿羅拿水潤，水倒多了，印泥成了紅糊，呂嘉按下去時，章程上糊出一團圓影。
李斯看著那團，眉心跳了跳。
“重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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