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大秦，和我以前聽說的大秦，不一樣了。”
呂嘉的背影剛出宮門，城外挑擔賣紅薯的吆喝聲就順著風鑽進來，糯糯還抱著那個歪歪斜斜的布包站在廊下，裡面的種子被她數了又數，數到後頭自己先亂了，乾脆把布包往懷裡一按，衣襟都被頂出一個鼓包。
扶蘇把她的披風往肩頭攏了攏，披風邊角掛到她手背，她拽了一下沒拽開，索性鼓著腮幫子去瞪那條線頭。
“妹妹，回去再數，別站在風口上。”
“我不是數種子，我是在想，十種裡面，誰最會鬧。”
“誰會鬧。”
糯糯把布包往前一抱，眼睛亮得像剛擦過的銅鏡。
“辣椒呀，那個一看就不肯安分的紅果子。”
青鸞跟在後面，伸手把她鞋尖上沾的灰拍掉，拍了兩下沒拍淨，灰又粘回去一層。
“殿下前日還說它像拿火烤的小燈籠，今日就肯認它了。”
糯糯歪頭想了想，鼻尖上那點紅薯瓤還沒擦乾淨，反倒蹭到自己唇邊。
“它先前沒長出來，我沒敢誇它。等它真冒頭了，再說它壞話，它會記仇的。╭（╯?╰）╮”
扶蘇聽得一愣，伸手把她懷裡的布包接過去，結果布包口沒紮緊，兩顆籽粒從縫裡滾出來，啪地落到廊磚上，正好停在青鸞腳邊。
青鸞低頭去撿，指尖剛碰到就縮了一下。
“這小東西這麼滑，像豆子，又不像豆子。”
“不是豆子，是辣椒籽。”
“那它能吃。”
“先不能吃，得先住棚子。”
糯糯說著就要往後院跑，跑了兩步又回來，把布包重新從扶蘇手裡抱過去，動作太急，布包底角擦到柱子，起了一道白痕。
“去長樂殿後頭，小暖棚己經空著了，先拿它住進去。”
嬴政正在殿內看摺子，聽見她這話，眼皮都沒抬，只把手裡那捲竹簡往旁邊一放。
“又要養什麼吃人的草。”
糯糯從門檻外探出半個腦袋，髮梢被風吹得翹起一撮，像剛被揉亂的毛線團。
“不是草，是紅果果，能讓飯飯變香香的那種。（?⊙?⊙?）”
嬴政抬眼看她。
“朕先前吃過你那勞什子紅薯，己經把半個太學鬧得翻天，你又要添一項。”
“辣椒不鬧，它只是嘴巴有點急。”
李斯正站在案側整理新到的田冊，聽見這句，手裡那捲冊子險些卷歪，他扶了一下，指尖在紙邊蹭出一道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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