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沒讓他坐，自己也沒坐，就這麼站在地圖前面看著他。
“臣以為，現在是對通達行動手的最佳時機。”
李斯的聲音沉穩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他們連據點都被端了，內部必然人心惶惶，此時出重拳一網打盡，事半功倍。”
“李大人覺得打誰。”
“先打咸陽城內所有己知的據點和聯絡人，順藤摸瓜向外擴充套件。”
糯糯把手從胸前放下來，走到案前倒了一杯茶，茶水己經涼了，她也沒在意，端起來喝了一口。
“打完了然後呢。”
李斯的眉毛動了一下。
“然後順著供詞繼續抓，從咸陽抓到各郡。”
“抓到最後呢。”
李斯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出來糯糯在等一個特定的答案。
糯糯把茶杯放回案上，杯底碰到木面的聲音很輕。
“抓到最後，抓到的全是小蝦米和中間人，真正坐在後面織網的那隻蜘蛛，我們連他的影子都碰不著。”
她靠回地圖前面，背後那些被她指甲按出的印記襯著她小的身形，像一個站在棋盤中央的棋子。
“李大人，打斷一條胳膊容易，但蜥蜴斷尾求生之後還會長出新的來。”
李斯的嘴唇抿了抿，眼底那絲急切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正在重新計算的沉思。
“殿下想等大魚。”
“我想等那隻蜘蛛自己從網中心爬出來。”
糯的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彎得不像是在笑，更像是在咬住什麼不讓它跑掉。
“通達行的據點被端了，李三被滅口了，名冊也燒了一半，他們現在比我們還急，急著重建聯絡線，急著確認哪些人還安全哪些人己經暴露。”
她伸手指了指地圖上咸陽的位置。
“越急就越容易犯錯，我要的不是他犯的小錯，是他不得不親自下場補救的那個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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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站在原地看了她很長一段時間，火光從側面打在他臉上，把他那張總是不動聲色的面孔切出一個銳利的側影。
“臣明白了。”
他拱手退出去的時候步子比進來時慢了些，到了門口停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把門輕輕帶上了。
門合上之後，糯糯把那杯涼茶端起來又喝了一口，茶水過喉的溫度冰得她皺了一下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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