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趙高密會，暗棋初落子時三刻，咸陽宮西北角的偏殿裡，一盞豆燈壓到了最低。
燈芯只剩指甲蓋大小的一點火苗，把趙高的半張臉映得忽明忽暗，另外半張埋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他坐在案几後面，兩隻手交疊放在膝上，指尖搭著指尖，一動不動。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一個身形乾瘦的中年男人側身擠了進來，帶進一股冷風。
“兄長。”
趙成，趙高的族弟，宮中暗探統領，專門替趙高幹那些見不得光的活。
他在趙高對面跪坐下來，壓低了嗓音。
“泰山封禪當日的情形，弟已查清了。”
趙高沒抬眼皮。
“說。”
“弟派了三個人，分別問了封禪時在場的黑甲親衛，執禮的太卜，以及負責搬運九鼎的工匠。三方口供一致。”
趙成從袖中取出一卷帛布，展開放在案上。
“九鼎在祭臺上自行震鳴，禹王鼎的鼎蓋無人觸碰，自行彈開，那個小女娃是從鼎中爬出來的，絕非提前藏匿。”
他頓了一拍，又補了一句。
“工匠說，封禪前一天他們親手將九鼎抬上祭臺，鼎內空無一物，每口鼎他都翻過來倒過去檢查了三遍。”
趙高的手指終於動了一下，拇指在食指的指節上輕輕摩挲。
“也就是說，這個孩子，是憑空出現的。”
“是。”
趙成低著頭，聲音更壓了幾分。
“弟查不出任何人為安排的痕跡。”
殿內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只有燈芯偶爾爆出一個油花的噼啪聲。
趙高：（ˉ????ˉ???? ）
他的目光落在帛布上，眼珠子緩緩轉了一圈。
“不是人為。”
他把這四個字在舌頭上滾了一遍，聲音比夜風還涼。
“那就更麻煩了。”
趙成不太明白。
“兄長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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