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子？”
“扶蘇從上郡回來之後變了。”
趙高的聲音不緊不慢，像一把磨得鋥亮的刀子在空中劃了一道弧。
“以前他跟陛下三天兩頭鬧彆扭，動不動就上書進諫，要仁政，要減賦，把陛下氣得摔了不知多少卷竹簡。”
他勾了勾嘴角。
“現在呢？他天天泡在長樂殿陪那個小丫頭搭積木，種紅薯，連朝堂都少去了。”
趙成慢慢咂摸出了味道。
“兄長是說，小公主的出現，讓陛下和長公子的關係緩和了？”
“不光是緩和。”
趙高抬起手，豎起一根手指。
“那個小丫頭是一根線，把陛下和扶蘇穿到了一塊兒。以前父子之間有裂縫，我還能往裂縫裡摻點沙子。現在這條縫被她堵上了，我的沙子撒不進去。”
趙成：（??ˊ??ˋ???）
他聽出了兄長話裡那股子不甘。
趙高需要嬴政和扶蘇之間保持嫌隙，只有嫌隙夠大，胡亥才有機會被推上去。
“那我們怎麼辦？”
趙高沒有馬上回答，他把燈芯往上撥了一點，火苗亮了幾分，他的臉從陰影裡完整地露了出來。
五官端正，皮膚白淨，嘴角帶著三分笑，怎麼看都是一副忠厚長者的模樣。
“不急。”
他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
“陛下正在興頭上，這個時候誰碰那個小丫頭誰死。咱們現在要做的只有兩件事。”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在她身邊安插人手。不是去害她，是去看她。她每天做了什麼，說了什麼，見了誰，我要一個字不漏地知道。”
趙成點頭。
“第二呢？”
趙高把第二根手指收回去，輕輕叩了叩案面。
“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讓她‘出事‘。”
他看著趙成的眼睛。
“不是要她的命，是要她成為一把刀。一把能插進陛下和扶蘇之間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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