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咸陽城西十里外的渭水南岸，一片荒坡前。
嬴政站在坡頂，身後跟著李斯，扶蘇，十二名黑甲親衛，以及一個鬚髮花白，被從治粟內史府連夜請來的老頭。
鄭國。
七十一歲，膝蓋有舊傷，走路微微跛腳，但一雙眼睛亮得像銅鈴。
四十多年前，他以韓國水工的身份入秦，本是來“疲秦”的，結果一條鄭國渠修下來，把關中變成了天下糧倉，他自己也從間諜變成了大秦的功臣。
此刻他拄著一根柳木柺杖，站在荒坡上，看著面前這片雜草叢生的薄田，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陛下說要在這裡種一種天賜神物？”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老人特有的不緊不慢。
李斯在旁邊點了點頭。
“不僅是種，還要按照特殊的方法種，具體的章程，要聽一個人的安排。”
鄭國轉頭看了李斯一眼。
“誰？”
李斯往旁邊讓了一步。
嬴政的身後，扶蘇抱著一團鵝黃色的小東西走了過來。
嬴糯糯趴在扶蘇的肩膀上，圓腦袋探出來，朝鄭國眨了眨眼睛。
“老爺爺好好。”
鄭國：（ ?? ? ?? ；；）
他看看糯糯，又看看李斯，再看看嬴政。
一個奶娃？
他種了大半輩子田，修了大半輩子渠，給天子彙報農事的時候也沒被這麼噎過。
嬴政沒有多解釋，只說了一句。
“鄭卿，你信朕便是。”
鄭國抿了抿嘴，把到嘴邊的十幾個問題全嚥了回去。
陛下說信就信。老夫的命都是大秦給的，讓我聽一個奶娃的話種田，那就聽。
扶蘇把糯糯放了下來。
嬴糯糯的小布鞋踩在荒坡的泥地上，軟綿綿地陷了半個鞋面。
她蹲下來，伸出小胖手抓了一把土，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然後又捻了捻土的質地，用拇指和食指搓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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