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圖圖！”
扶蘇從袖中取出一卷帛布，展開鋪在地上。
那是糯糯昨天晚上趴在矮榻上畫了整整一個時辰的“種植規劃圖”。
帛布上歪歪扭扭地畫著一排排小方格，每個方格里標註了各種符號和數字，線條扭曲得像蚯蚓打架，圓圈畫得像癟了的燒餅。
但鄭國蹲下來，拄著柺杖，一條一條地辨認上面的標註，臉色慢慢變了。
“這個是株距？兩尺一棵？”
“嗯嗯！”
“行距三尺，起壟種植？”
“要堆堆高高的土坡坡，紅薯薯喜歡鬆鬆的土土，根根往下鑽鑽才能長大大。”
鄭國的手指順著帛布上的標註一條條劃下去。
澆水週期，三日一澆，不可積水。
翻土深度，一尺半，太淺則根系受困，太深則泥土漏肥。
通風間隔，每隔五行留一條半尺寬的溝渠，既排水又防澇。
每一條標註都用歪歪扭扭的筆跡寫著，字醜得感人，但內容精準到了讓鄭國頭皮發麻的程度。
他蹲在那裡看完了整張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把柺杖往旁邊一放，雙膝跪到了泥地上，對著嬴糯糯鄭重行了一個大禮。
扶蘇往前邁了一步，想去扶他。
鄭國擺了擺手，把額頭貼到了沾滿泥土的地面上。
“公主殿下。”
他的聲音有些啞，像是嗓子裡卡了什麼東西。
“老臣種了一輩子田，今日方知何為真正的農學。”
嬴糯糯被這個陣仗嚇了一跳，趕緊伸出兩隻小胖手去拽鄭國的袖子。
“老爺爺快起來來，地上涼涼的，膝蓋會疼疼！”
她拽了兩下沒拽動，急得小臉都皺了。
扶蘇上前把鄭國扶了起來，幫他拍了拍膝蓋上的泥。
鄭國站起來的時候，老花眼裡映著面前這個滿手泥巴，裙襬沾著草屑，急得跺腳的小奶糰子。
他擦了一把臉，衝嬴政抱拳。
“陛下，這三十畝試驗田，老臣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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