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事，算術，醫理，水利，一切妹妹知道的，我都想學。”
“學來做什麼？”
扶蘇沒有猶豫。
“治國。”
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叩了兩下，第三下沒落下去。
殿裡安靜得只剩炭火的輕響。
他靠在椅背上，用一種複雜的目光審視著面前的長子。
這個兒子，以前滿口仁義道德，跟淳于越學了一肚子空話。嬴政不是不失望，只是懶得說。
但現在，這個兒子站在他面前，說要拜一個三歲的妹妹為師，原因是“那些空話救不了人”。
嬴政在心裡把這句話轉了一圈，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問了最後一句。
“你想清楚了？朝堂上知道這件事，會怎麼議論你？”
“議論就議論，”扶蘇的聲音沉了下去，“能學到救人治國的本事，面子值幾個錢。”
嬴政：（? ?? ??）
他嘴角往上提了一個極小的弧度，快得連扶蘇都沒捕捉到。
“去吧。”
扶蘇微微一愣。
“但記住，學到的東西不是用來顯擺的，”嬴政重新拿起摺子，眼睛已經落回了竹簡上，語氣淡了下來，“是用來治國的。”
扶蘇拱手，深深一揖。
“兒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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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傍晚，長樂殿。
糯糯被通知扶蘇要來行拜師禮的時候，正坐在矮凳上練慣用毛筆寫“板藍根”三個字。
“藍”字寫了七遍，每一遍都不一樣，沒有一遍是對的。
扶蘇進來了，換了一身素色常服，手裡捧著一束乾花，一卷空白竹簡，還有一壺清酒。
糯糯抬頭看見這個陣仗，筆掉了。
“哥哥哥哥！說了不要行禮禮！”
扶蘇沒理她，把乾花和竹簡端端正正地擺在案上，然後退後三步，整衣，正冠，緩緩彎腰，對著糯糯行了一個標準的弟子拜師禮。
一拜，二拜，三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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