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抿著嘴，低頭看著地上那塊摔碎的紅薯，安靜了十幾息。
然後她抬起頭，拉住青鸞的袖子。
“青鸞姐姐姐，幫糯糯去找哥哥哥，就說糯糯有很重要的事事。”
“現在嗎？長公子好像在少府看圖紙。”
“現在現在，馬上上！”
扶蘇來的時候還帶著一身木屑味，顯然是剛從少府的作坊裡出來，袖口上沾了兩片刨花。
他看到糯糯坐在矮榻上，雙手抱著膝蓋，小臉繃得緊緊的，心裡咯噔一下。
“糯糯？出什麼事了？”
“哥哥哥，幫糯糯寫封信信。”
扶蘇在她對面坐下，青鸞遞上筆墨帛布。
“寫給誰？”
“寫給爹爹爹。”
扶蘇：（ˊ???；ˋ）
“你有什麼話不能當面跟父皇說？要寫信？”
糯糯搖了搖頭，小手揪著衣角，聲音壓得很低。
“當面說怕被別人聽到到。信的話話，只有爹爹能看到到。”
扶蘇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看著妹妹的臉色，沒有再問為什麼，把帛布鋪好，提筆蘸墨。
“你說，我寫。”
糯糯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從鼓鼓的小腮幫子裡慢慢吐出來，奶聲奶氣的，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爹爹，趙高叔叔的家裡裡，藏了很多刀刀。”
扶蘇的筆尖懸在帛布上方，墨滴了一點在布面上，洇成了一個小黑點。
他抬起頭看著糯糯。
糯糯也看著他，眼睛亮亮的，裡面有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種“糯糯說的是真的”的執拗。
扶蘇沒有追問她從哪裡得來的訊息。
他在少府待了半年，跟著蒙毅出過幾次任務，已經學會了一件事，有些時候，不該問的不問，該信的先信。
何況，是糯糯說的。
他低下頭，一筆一劃把那行字寫在了帛布上，吹乾墨跡，卷好封口。
“要我送去章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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