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法與仁的茶局李斯最近批奏疏的速度慢了。
這對一個以效率著稱的丞相來說，是件反常的事。
屬官們私下議論，說丞相大人可能是累了，畢竟公廁推廣的行文剛發完，太醫學宮的預算又壓了過來，緊跟著還有各郡紅薯秋收的統報要彙總，鐵人也扛不住這麼連軸轉。
但真正的原因只有李斯自己知道。
他不是累了，是卡住了。
卡在一個他從前覺得根本不值一提的問題上。
傍晚時分，丞相府的書房裡點了三盞油燈，案上攤著兩摞帛冊，左邊是各郡送來的紅薯秋收簡報，右邊是太醫學宮的招生名冊與藥材撥款清單。
李斯拿起左邊的簡報看了兩行，放下，拿起右邊的清單看了三行，又放下。
他起身走到窗前，雙手背在身後，望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發呆。
“老師在想什麼？”
聲音從門口傳來，李斯回頭，看到扶蘇端著一壺茶站在門檻外面，身後跟著一個提食盒的侍從。
李斯的眉頭動了一下。
“長公子怎麼來了？”
“路過丞相府，看到書房的燈亮著，想著老師還沒用晚飯，就順道帶了壺茶過來。”
扶蘇說著走進來，把茶壺擱在案上，從食盒裡取出兩碟小菜和一碗粟米飯，擺得整整齊齊。
李斯看了他一眼，沒客氣，坐下來端起了飯碗。
扶蘇給他斟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在對面坐下。
兩個人安靜地吃了一陣，扶蘇先開了口。
“老師這幾天批奏疏，是不是遇到什麼為難的事了？”
李斯嚼著菜，沒馬上回答。
扶蘇也不催，慢慢喝茶。
過了好一會兒，李斯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
“長公子，老夫問你一個問題。”
“老師請講。”
“法家治國，講的是賞罰分明，令行禁止，以利驅之，以刑束之。這一套撐了大秦從弱秦走到一統天下，你覺得，對不對？”
扶蘇想了想，點頭。
“對。”
“那小公主做的這些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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