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胖的齊地使者把摺扇一合,拍了拍掌心。
“趙大人直說吧,要我們做什麼,條件是什麼。”
趙高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卷帛布,在桌上鋪開。
帛布上是一張簡略的咸陽宮防衛分佈圖,標註了幾個關鍵位置,哪裡是禁軍換班的空隙,哪裡是宮牆的盲區。
瘦高個子低頭看了兩眼,瞳孔收了一下。
“這是宮防圖?”
“三個月內的。”
趙高用手指點了點圖上長樂殿的位置。
“我不需要你們動陛下。動陛下等於找死,大秦的軍隊會把你們碾成齏,我也跑不了。”
矮胖使者歪著頭打量他。
“那趙大人想動誰?”
趙高沒有直接說名字,而是用指尖在長樂殿的標註上畫了一個圈。
“我需要一場足夠大的亂子,大到能讓朝廷的注意力全部轉移。至於怎麼亂,你們的人比我在行。”
瘦高個子沉默了幾息,聲音沙沙的。
“我要回去稟報項公。這種事他不點頭,我做不了主。”
矮胖使者倒是乾脆,把摺扇往桌上一擱。
“田公那邊的意思是,只要趙大人能持續提供訊息,初步合作沒有問題。但有一條,事成之後,趙大人得保證胡亥公子不會跟嬴政站在一邊。”
趙高的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淺。
“胡亥那邊,不用你們操心。”
三個人又低聲談了半炷香的細節,約定了下次傳信的暗號和接頭方式,然後分三個方向離開了糧倉。
趙高從後門出去的時候,腳步輕得像貓。
他沒有注意到,糧倉隔壁那間塌了半邊的柴房裡,一個蹲了兩個時辰的人正在活動發麻的腿。
這個人穿著章邯護衛隊的制服,是嬴政三年前埋在趙高身邊的一枚暗棋。
他等趙高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之後,從柴房翻窗出去,沿著小巷一路疾行,在寅時之前趕到了章臺宮的側門。
密報是寫在一片薄竹上的,只有巴掌大,字跡細如蚊足。
嬴政是在第二天清晨批完第一批奏疏之後看到這片竹的。
他看得很慢,每一行都看了兩遍。
看完之後,他把竹片湊到案上的燭火旁邊,火苗舔上竹面,青煙捲起,竹片在指間化成了一縷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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