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知道胡亥做錯了，但他到底只有十二歲，被趙高教了這麼多年，骨子裡那點怕是一時半會兒去不乾淨的。”
嬴政沒有接話，沉默了好一陣。
殿裡只有茶碗上的熱氣在無聲地升騰。
嬴政：（ˊ??ˋ）
“朕不殺他。”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公務。
“廢除皇子身份，貶為庶人，流放蜀地，終身不得回咸陽。”
扶蘇低下了頭，沒有再說話。
李斯在旁邊也沉默著，手指捏著茶碗，指節用力得發了白又鬆開。
第二天一早，胡亥被押出咸陽城。
他穿著一件乾淨的粗布衣裳，那是宮人給他換的，身上的墨汁和畫筆全被收走了，只准帶一個小包袱。
押送的馬車走到東門的時候，胡亥回過頭，隔著車簾的縫隙看了一眼咸陽宮的方向。
他哭得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鼻涕眼淚混成一團，嘴裡喊著“父皇”，聲音嘶啞得聽不出原來的模樣。
胡亥：（； ?ρ`）
嬴政站在章臺宮的臺階上，背對著東門的方向。
他聽見了。
但始終沒有轉頭。
三天後的大朝會，嬴政做了一件所有人都預料到但又不敢先提的事。
他宣佈立長公子扶蘇為太子。
詔書是李斯親手擬的，措辭堂堂正正。
“長公子扶蘇，仁心有度，學識兼備，歷任抗疫賑災，躬耕田畝，深得軍心民望。今立為太子，佐朕理政，以固大秦萬世之基。”
扶蘇跪在殿中央，雙手接過詔書的時候，手在發抖。
“兒臣領旨。”
他的聲音裂了一道縫，眼眶裡的東西撐了幾息，終於沒撐住，一滴一滴落在了鋪地的磚面上。
扶蘇：（；ˊ?ˋ）
滿殿文武齊聲恭賀，聲浪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
長樂殿的後門開了一條縫。
糯糯趴在門框後面，墊著腳尖，從門縫裡偷偷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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