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下旬，蟲害的事剛收了尾，鄭國就拎著一卷圖紙找上了門。
他站在長樂殿花廳的石桌旁邊，把圖紙鋪開來，壓住四角，上面畫的是咸陽西郊的地形圖。
“殿下，水車已經在五個試點鋪開了，提水的問題基本解決了。但老夫這幾天巡了一圈田，發現了另一個麻煩。”
糯糯正坐在對面的高腳凳上啃桃子，腮幫子鼓鼓的，聽到“麻煩”兩個字立刻豎起了耳朵。
“什麼麻煩煩？”
鄭國拿手指在地形圖上從水車的位置劃到最遠的那塊田，之間隔了小半里。
“水車把水從河裡提上來了，但水怎麼送到田裡？”
他敲了敲圖紙上的那段距離。
“現在靠人挑。一個壯勞力挑著兩桶水來回走一趟要小半個時辰，一天累死累活澆五畝地。西郊這一片兩百多畝，光靠人挑，二十個壯勞力也不夠用。”
糯糯的牙齒咬在桃子肉上停住了，眉頭擰了一下，然後把桃子放下來，擦了擦手，湊到圖紙前面看。
她的小手指沿著水車的位置往田裡劃了一條線，劃到一半停了。
“為什麼不挖渠渠？”
鄭國的手也停了。
“殿下說的渠，跟鄭國渠那種大渠不同吧？”
“不一樣不一樣。鄭國渠是大動脈動脈，灌整個關中的的。糯糯說的是小血管管，專門給一小片田送水的的。”
她跳下高腳凳跑到架子旁邊，翻了半天，找出一卷她之前畫的草稿，抱回來往圖紙上一蓋。
草稿上畫了一個樹杈形狀的示意圖。
最粗的那根是主渠，從水車處引出來。
主渠兩邊分出幾條支渠，像樹枝一樣叉開。
每條支渠末端畫了一個小方塊，糯糯在旁邊標註了歪歪扭扭的三個字：“閘門門”。
“水從水車出來來，先進主渠渠。主渠往兩邊分叉叉，分出支渠渠。支渠到了田頭頭，裝一道閘門門。要澆哪塊田田，就開哪塊田的閘門門。不澆的關上上，水就不會白白流掉掉。”
她又指了指閘門旁邊畫的另一個符號。
“田裡澆夠了了，多餘的水從這裡排出去去，流回河渠渠，不會澇田田。”
鄭國兩隻手撐在石桌上，腦袋湊到草稿上方，目光沿著每一根線路走了一遍。
糯糯在旁邊掰著手指給他算。
“主渠用夯土挖挖就行行，底下鋪一層碎石防滲漏漏。支渠小一些些，可以用燒製的陶管管，一節一節接起來來。閘門用木板板做做，簡單省事事。”
鄭國：（ˊ?；??；ˋ）
他盯著那張草稿看了很久，手指在閘門的位置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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