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八月底，咸陽西郊，第一條試驗水渠建成了。
主渠三里長，從水車處一路延伸到最遠的那塊田，兩側分出六條支渠，每條支渠末端都裝了一道木製閘門。
驗收那天，鄭國親自站在主渠的起點，指揮工匠打開了水車。
河水被水車提上來，嘩啦一聲灌進了主渠。
水沿著夯實的渠道奔湧而下，清亮的水流翻著小浪花，濺起細碎的水霧。
走到第一個分叉口，水自動分成了兩股，各奔各的支渠。
糯糯站在第三號支渠的閘門旁邊，兩隻小手一左一右握著閘門的木把手，使勁往上提。
木板提起來三寸，水從縫隙裡湧進田裡，漫過乾燥的土壤，泥土嘶嘶地喝著水，顏色從灰白變成深褐。
“水來了水來了！”
旁邊看熱鬧的農戶們爆發出一陣歡呼。
遠處另一條支渠的閘門關著，那邊一滴水都沒有漏過去，乾乾淨淨的。
老陳頭跑過來看了一圈，又看了一圈。
“這水也太聽話了！想讓它去哪它就去哪，不想讓它去的地方它一滴都不往那邊流！”
老陳頭：（ˊ；⊙?⊙；ˋ）
糯糯把閘門放下來，水立刻斷了，田裡已經浸了薄薄一層水，不多不少。
她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轉身看鄭國。
鄭國站在主渠邊上，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沿著水渠一直望到遠方，望到水流消失在田壟盡頭的那個地方。
水聲潺潺的，陽光打在渠面上，折出碎金一樣的光斑。
他忽然蹲了下來。
糯糯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
“鄭大人大人，怎麼了了？”
鄭國蹲在渠邊，一隻手伸進水裡，讓水從指縫間流過。
他沒有回頭。
他的聲音有點抖。
“殿下知道老夫當年修鄭國渠的時候，想過什麼嗎？”
糯糯站在他旁邊，仰頭看著他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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