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蒙恬又是一噎。
他沉默了片刻，轉身朝嬴政拱手，聲音比之前低了半個調。
“陛下，臣以為，可以嘗試殿下的方案，但必須配合軍事部署。駐軍的防禦工事要同步加強，南海郡的兵力不能削減。”
扶蘇也上前一步。
“兒臣贊成。軍事威懾與經濟援助雙管齊下，使者去談判的時候，後面得有兵撐著，百越才會把善意當善意，不會當軟弱。”
嬴政把帛書翻過來，擱在龍案上，手指在上面輕輕叩了兩下，看了糯糯好一會兒。
糯糯被他看得脖子縮了縮，小聲問。
“爹爹覺得糯糯說的不好好？”
嬴政沒有接這句話，轉向趙忠。
“傳旨，命南海郡駐軍將領趙佗原地加固工事，不得主動出擊。另派一名特使，攜紅薯種薯三千斤。農具兩百套，帶朕的手令前往百越部族駐地，與其首領和談。”
他頓了一頓，嘴角往上動了一分，不是溫和的那種，是帶著點涼意的。
“先禮後兵。他們若接受，大秦的糧種年年給，絕不食言。他們若不接受......”
龍案上的手往下按了一分，指節繃直。
“朕的刀，一直備著。”
大殿裡的氣壓往下沉了半寸。
糯糯站在龍案旁邊，感受到了那股氣，悄悄把腦袋往嬴政的方向偏了偏，縮在他袍角旁邊，肩膀鬆了下來。
她從袖子裡掏出之前準備好的一個小冊子，用兩隻手捧著往上舉。
“爹爹，這是糯糯寫的種紅薯指南指南，有圖有圖，教他們怎麼選地地。怎麼育苗苗。怎麼追肥肥，用的都是南方能找到的東西東西，不需要從咸陽運材料料。”
嬴政低頭，把那個小冊子從她手裡接了過來，翻開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圖，字寫得歪歪扭扭，但每一步驟畫得清清楚楚，連土壤深度都用小人比劃了高度做對照。
他往後翻到最後一頁，最後一行字比前面都大，用力描了好幾遍，墨跡厚厚的。
“吃飽飯，不打仗。”
嬴政盯著這六個字，沉默了兩息，把冊子合上來，遞給趙忠。
“讓特使帶上。”
趙忠：（ˊ口ˋ）
捧著那本小冊子，雙手都在微微抖。
他沒見過皇帝會把一個孩子隨手寫的小冊子當作國書一樣交代隨行的。
但他沒敢說什麼，低頭應了聲“諾”，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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