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十月，關中的天氣開始往涼裡走，早晚穿夾層都嫌薄。
鄭國來長樂殿找糯糯的時候，手裡拎了一卷比他胳膊還長的圖紙，走路都要側著身子才不會把圖紙的尾巴掃到地上。
糯糯正坐在矮案後面啃烤紅薯，看到那捲圖紙，眼睛亮了一下，但還是先把嘴裡的東西咽完了才出聲。
“鄭大人大人！這是畫了什麼什麼？”
鄭國把圖紙在地上鋪開來，整整鋪了半個花廳，四個角用石鎮壓住，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表情是一種憋了很久終於找到機會說話的興奮。
鄭國：（ˊ；⊙_⊙；ˋ）
“殿下，鄭國渠的事。”
糯糯蹬下凳子，光腳踩著地毯走過來，站在圖紙邊上低頭看。
圖紙畫的是渭河水系的全貌，密密麻麻的線條，一看就是鄭國花了大工夫描的。
糯糯蹲下來，小手指順著主渠的走向比劃了一圈。
“鄭大人想怎麼改改？”
鄭國也蹲下來，聲音壓低了一點，像是在說什麼要緊事。
“殿下，鄭國渠修建至今，主渠有三段嚴重淤積，支渠毀壞的有七條。”
他在圖紙上幾個位置點了點。
“今年新開的農田面積擴大了，用水量比當年建渠時多了兩倍不止。按現在的情形，明年夏旱來了，水根本不夠分。”
糯糯盯著圖紙，嘴裡慢慢嚼著一口沒來得及嚥下的紅薯，腮幫子動了好幾下，最後嚥下去，歪頭看鄭國。
“鄭大人說說，缺在哪哪？”
鄭國把手指移到了一處標註了“旱”字的地塊上。
“缺提水，缺蓄水，缺分水。”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了一點。
“關中的百姓今年頭一回有了餘糧，老夫怎麼都得保住明年也能豐收。”
糯糯直起身子，回矮案旁邊抓過自己之前畫了一半的草稿紙，拿筆刷刷刷地在上面畫了起來，嘴裡同時說話，一邊畫一邊說。
“疏主渠主渠，這是第一件事事，把淤泥清出去去，水才能跑通通。第二件事事，在關鍵節點建水車提水站站，目前算下來需要十座座。”
她抬頭看鄭國，筆尖點在圖上一個位置。
“這裡地勢低窪窪，豐水季水多多，旱季沒水用用。在這裡建一個蓄水池池，用石堤圍起來來，豐水的時候存起來來，旱季放出去用用。”
鄭國湊過來看，伸出手指在那個位置虛畫了一個圈。
“一個蓄水池夠嗎？”
“不夠夠，要建兩個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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