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渭河水利工程進入收尾階段。
主渠疏通完畢，支渠修繕了七條，十座提水站全部換上了二代鐵骨水車，兩座蓄水池蓄滿了水，整個水系像被重新疏通了血脈的身體，活泛了起來。
鄭國遞上來的完工簡報嬴政看了一遍就批了“存檔”二字，放到一邊，準備歇口氣。
但他顯然低估了自己閨女的精力。
當天傍晚，糯糯抱著一卷比她還長的輿圖，一腳深一腳淺地踏進了章臺宮，身後跟著李斯和鄭國，兩個人一左一右，表情各異。
李斯的嘴角壓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手裡的笏板端得紋絲不動。
鄭國的臉上是一種“老夫聽了一路己經被說服了七成但還有三成想攔一攔”的糾結。
嬴政看到這個陣仗，放下了手裡的茶碗。
“又來了。”
糯糯把輿圖鋪到龍案前面的地上，西角用硯臺，筆架，茶碗和一塊鎮紙壓住，然後首起身子，雙手交握在小肚子前面，仰著臉，一臉正經。
“爹爹爹爹，糯糯有個大主意主意。”
“說。”
“修運河河。”
嬴政的手指停了一拍。
“什麼運河？”
糯糯跪到輿圖旁邊，拿炭筆在渭河上畫了一個圈，又在下面畫了一個圈。
“這裡是渭河河，這裡是漢水水。”她在兩個圈之間畫了一條虛線。“把這兩條水打通通，修一條人工河河，關中和巴蜀就連起來了了。”
嬴政從龍案後面繞出來，走到輿圖前，蹲下來看。
他的手指順著那條虛線從北往南滑了一遍，在中間一座標註著“秦嶺”的山脈上停住了。
“你要翻秦嶺？”
糯糯搖頭，揪揪跟著搖。
“先不急急，聽糯糯說完完。”
她清了清嗓子，那架勢像極了李斯在朝堂上奏事時的做派，只不過縮小了西倍，聲音甜了八度。
“打通渭河和漢水水，好處有三三。”
她豎起一根胖胖的小手指。
“第一一，灌溉灌溉。漢水流域的水量比渭河大大，引過來可以補充關中旱季的用水用水，蓄水池就不怕不夠用了了。”
第二根小手指豎起來。
“第二二，運貨運貨。糧食糧食，棉花棉花，鐵器鐵器，從巴蜀運到關中關中，走陸路要翻山山，牛車慢慢，損耗大大。走水路路，一條船頂十輛車車，快三倍倍，省五成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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