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中大熟。”
嬴政看了那西個字一眼，沒接話，抬手示意他說。
李斯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沉穩但語速比往常快了一點點。
“陛下，今年春耕的播種面積比去年增加了西成，全部使用了鐵犁深耕和分畦灌溉法。據各縣上報的預估產量，今秋關中糧產可達去年的一倍半。”
他的笏板往下壓了一寸。
“一倍半的糧產意味著什麼，臣給陛下算一筆賬。關中百姓口糧留足之後，餘糧可供朝廷徵調的部分，足以支撐十萬大軍三個月的軍糧，或者在咸陽新建五座官倉。”
李斯：（ˊ;???;ˋ）
嬴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龍案邊角叩了三下。
“關中的田畝能養活關中的百姓，還有餘糧供軍需和儲備。”
他把茶碗放下，聲音裡帶上了一種連趙忠都很少聽到的鬆快勁兒。
“關中，可以叫天府了。”
糯糯是在花廳裡聽到這個訊息的，青鸞轉述的時候，她正趴在矮案上啃紅薯幹，聽到“天府”兩個字，紅薯幹差點卡在嗓子眼裡，咳了三聲，眼淚都咳出來了。
糯糯：（ˊ;⊙?⊙;ˋ）
“天，天府府？！”
她從矮案後面蹦起來，兩條小短腿蹬蹬蹬地往章臺宮方向衝，跑了十步又倒回來，把剩下的半根紅薯幹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繼續跑。
青鸞在後面追得鞋都快跑掉了。
到了章臺宮門口，糯糯剎住腳，規規矩矩地擦了擦嘴角的紅薯渣，整了整衣領，邁著小碎步走進去。
嬴政正和李斯討論官倉選址的事，看到她進來，瞥了一眼她嘴角沒擦乾淨的那點渣。
“你嘴上粘了東西。”
糯糯用袖子猛擦了兩下，仰著臉，兩隻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爹爹爹爹，糯糯聽說關中變天府了了！”
嬴政嘴角動了一下。
“誰告訴你的？”
“青鸞姐姐姐姐說的說的！”
嬴政看了一眼殿門口氣喘吁吁彎著腰的青鸞，收回目光，伸手在糯糯腦頂拍了一下。
“是天府。但天府不是終點。”
糯糯的眼神一閃，兩隻小手背到身後，仰著臉，表情從興奮慢慢收成了認真。
“嗯嗯。糯糯知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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