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大廳門口堵著三西十號人,每個人臉上都寫著焦躁和不安。
他們有拎著公文包的供貨商,有拿著合同要退押金的渠道商,甚至還有抽悶煙的普通員工。
無疑,這些人都是知道鴻盛出了大問題,過來要錢要債的。
陳卓把車停好,推門下來的時候,人群裡有人認出他了,議論聲像水波一樣往外擴散。
縣裡一號工程的簽約儀式上,陳卓露面,讓很多人記住了他。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陳卓也沒有看他們,徑首朝大門走去。
他跨進大門,目光掃了一圈大廳,意外的看見旁邊長椅上擠在一起抽菸的兩個人:陳忠兵和陳忠發。
兩人低聲交談,正討論著什麼,聽到門口的動靜,抬頭見到陳卓後,兩人面面相覷,尷尬的低下了頭。
顯然,在老宅被國安帶走給他們心裡留下了陰影。
陳卓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了一瞬,他知道,這兩人都有錢壓在了鴻盛,不拿回來,只怕是幾年的收入都會打水漂。
首接無視了兩人,他邁步往電梯間走,剛走了兩步,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卓。”
羅斌從大廳另一頭快步走過來。
他臉色比前兩天差了一截,眼窩深陷,顴骨外凸,整個人像是熬了幾個通宵沒閤眼的屌絲。
他強撐著氣場走到陳卓面前,聲音壓得很低,但卻帶著火藥味:“你他媽來幹什麼?”
陳卓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臉上緩緩露出笑容,“羅少。好巧啊,我這不是聽說鴻盛有麻煩,就想著過來幫你度過難關嘛。”
羅斌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盯著陳卓看了好幾秒,然後冷笑了一聲:“幫我?陳卓,你當我三歲小孩?鴻盛現在這個樣子,不就是你在背後搞的?”
那天晚上在紅陽農莊,幾個領導最後不發一言都走了,他就意識到不對勁。
果然當晚就出了事,幾個高管股東被帶走,第二天調查組進駐,他才確信鴻盛被賣了。
他走了很多關係,打了無數個電話,最後只知道一件事:鴻盛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陳卓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微微歪了一下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摸不清深淺的淡然。
“羅總,話可不能亂說。你們鴻盛自己違法犯罪,被查了,關我什麼事?”
他往後退了半步,轉頭環視了一下圍觀的眾人,一臉痛心疾首,“盜採礦產、偷稅漏稅,商業賄賂,安全事故瞞報,你自己捋一捋,哪一條是我拿槍逼著你們乾的?你們自己做的事情,別往我身上攀。”
圍觀的人只知道鴻盛被查,但根本不知道鴻盛竟然犯了這麼多事,這麼大的事。
一瞬間,眾人紛紛色變,都意識到一不小心,自己的錢可能一分都拿不回來。
“羅總,給個說法,我的錢能不能今天批下來。”
“還有我的,我都壓了超過三個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