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文慧琳嘶啞的吼叫時，陳昂正從會客室走出來。
張澤陽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用下巴朝門口的方向微微一揚，張澤陽便鬆開了抵著門的手，側身退到一邊。
文慧琳拽著陳澤天衝進來，陳昂己經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了。
他翹起二郎腿，從左手的煙盒裡摸出一根，然後把煙盒丟在茶几上，不緊不慢的提著煙，把過濾嘴在桌上敲了敲。
火苗亮起，映在他臉上，照出一雙平靜得近乎漠然的眼睛。
文慧琳來到茶几邊，一隻手牽著著陳澤天，另一隻手指著他，指尖都在發抖，“陳昂，你他媽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她的聲音從口罩後悶出來，嘶啞而尖利。
說話中扯動口罩，顴骨上那片淤青時隱時現。
陳昂靠在沙發上悠然抽菸，歪著頭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從她淤青的眼角掃到她牽著陳澤天的那隻手上。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語氣裡帶著一絲真誠的困惑，“我做了什麼，值得你這麼大動干戈？”
文慧琳被他這句話問得愣了一下，陳昂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讓她又氣又恨。
她的嘴在口罩下面蠕動了兩下，喉嚨裡的怒火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時竟不知道從哪裡開始發作。
總不能當著外人的面說，你是不是把我弟妹睡了。
把陳澤天往身後拉了拉，她自己往前邁了半步，像是要用氣勢把陳昂壓下去。
她咬著牙，聲音壓低了幾分，但語氣裡的底氣明顯洩了一半，“你叫薛珊珊來你房間幹什麼？”
陳昂吸了一口煙，又慢慢吐出來，他隔著煙霧看著文慧琳，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關你什麼事？”說話中，他身體微微前傾，胳膊肘撐在膝蓋上，接了一句：“你是不是太閒了？有這閒工夫，不如多問問自己……”
“還我的錢準備好了沒有。在濱城住宿的問題解決了沒有。以後你兒子上學、吃飯、生活的困難，你打算怎麼解決。”
文慧琳的口罩劇烈的起伏了一下。
陳昂這幾句話精準的戳在她最疼的那幾根神經上。
183萬的賠償款還沒影，香榭麗園能住多久是個未知數，工作沒了，卡被凍了，昨天連剛到手的五萬塊和手機都被搶了。
還有兒子，他還那麼小，他還要讀書，還要成才，這都要錢。
每一句話都是一把刀，刀刀捅在她最不堪最脆弱的位置上。
她指著陳昂的手縮了回來，捏成拳頭垂在身側，微微發抖中，整個人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牙齒咬得咯咯響。
“你是不是就想看我的下場？你現在得意了吧？我遭遇的一切，你都是罪魁禍首，一切都是因為你，我不會讓你好過。”
陳昂笑了一聲，臉上全是輕蔑和嘲諷，“文慧琳，你不會還看不懂形勢吧，我過得好不好，你看不到了。”
他夾著煙的手指朝文慧琳的臉上點了點，“倒是你，你的好日子還就真長著呢，這才哪到哪？”
順手又彈了下菸灰，他的目光落在文慧琳口罩上沿那片淤青上，微微歪了一下頭，笑問：“話說你眼睛怎麼了？被人打了？多大的人了，還跟人打架鬥毆，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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