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慧琳走了一段,才想起兒子還在酒店,匆匆忙忙讓計程車繞了一下路,接上兒子。
等回到老家門口時,天已經黑透了。
陳澤天揉著眼睛,小聲呢喃著說餓了,文慧琳敷衍了一句就帶著兒子進了門。
客廳的門虛掩著,裡面亮著燈。
文慧琳推門進去的時候,文國棟正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手機,黎美鳳蹲在茶几旁邊清點婚禮用品。
兩人聽見門響同時抬頭,看見是文慧琳,臉上的表情幾乎同步的露出不耐煩。
「你還知道回來?」黎美鳳把手裡的清單往桌上一拍,「家裡明天辦喜事,一堆事等著人幫忙,你倒好,拖到這麼晚才到家。你是不是覺得你弟結婚跟你沒關係?」
文國棟皺著眉頭開口,語氣比他老婆稍微緩了半分,但也沒好到哪去,「慧琳,明天志勇結婚,你當姐姐的該早點回來搭把手。」
他一邊關上手機,一邊說,「酒店那邊還差好幾萬塊錢沒付,你看看能不能想想辦法。」
文慧琳站在門口,牽著陳澤天的手不自覺的加大了力度。
她雙目泛著委屈,內心湧出心酸,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的父母。
風塵僕僕趕了幾百公里的路,胸口還殘留著茶樓裡那陣劇痛的餘韻,臉上帶著昨晚被打出來的淤青,眼角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進門來,自己的父母沒有問一句「臉怎麼了」,沒有問一句「累不累」。
第一句話是嫌回來晚了,第二句話是讓自己想辦法拿錢。
她腦子裡忽然閃過剛才在茶樓裡,文志勇罵的話:每次回孃家就知道拿錢砸人。
拿錢砸人?
她扯了一下嘴角,笑容比哭還難看。
原來在家人眼裡,自己唯一的用處就是拿錢。
有錢的時候是拿錢砸人,沒錢的時候是連門都不想讓自己進。
「爸,我開銀行的嗎?」她的聲音從口罩後面悶出來,帶著一絲控制不住的顫抖,「除了錢,我就不是你女兒嗎?」
黎美鳳被她這句話頂得愣了一下,然後臉色一沉就要發作,文國棟抬手攔住她,給老婆使了個眼色。
然後,他站起身來,換上一副笑容,「慧琳啊,你也別怪你媽,明天是你弟的大日子,家裡確實緊張,你媽急的。」
他走到門口,彎腰摸了摸陳澤天的頭,問道:「小天,想外公了沒?還沒吃飯吧,我這就讓外婆把飯菜端上來。」
陳澤天從文慧琳身後探出半個身子,怯生生的喊了聲外公外婆,小臉上帶著侷促和不安。
黎美鳳應了一聲,臉色稍微緩了幾分,轉身去廚房張羅了些剩飯菜,端出來擺在桌上。
母子倆坐下吃飯,陳澤天大概早就餓壞了,看見飯菜就撲過去,端著碗大口大口的扒拉。
文慧琳解下口罩,露出了淤青交錯的臉,也沒說話,只是低頭吃飯。
文國棟點上煙,和黎美鳳對視一眼,黎美鳳把一盤醬肘子往前推了推,問道:「慧琳,這臉是怎麼回事?不會是陳昂打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