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慧琳夾菜的筷子一頓,鼻頭一酸,搖了搖頭,忍不住就想落淚。
文國棟嘆了一聲,「女人家少說點話,也不至於捱打,這事,爸會找陳昂談談,他沒有一起來嗎?」
文慧琳沉默不語,眼淚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黎美鳳見狀,給陳澤天碗裡夾了塊肘子肉,問道:「小天,你爸爸和媽媽吵架了?」
文慧琳聞言才抬頭,還沒來得及開口攔,陳澤天嘴裡鼓著大口飯菜,含糊的說道:「爸爸不要我們了。」
黎美鳳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文國棟抬手吸菸的動作也僵住了。
兩人同時把目光轉向文慧琳,客廳裡忽然安靜得沒有任何聲音。
文慧琳放下筷子,止住了抽噎。
反正離婚的事遲早要攤牌,她也沒什麼好瞞的了。
她抬起眼,迎上父母的目光,聲音很輕很淡,「陳昂跟我離婚了,他現在來了北山,就住在明珠酒店。」
黎美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聲音驟然拔高了八度,「你說什麼?離婚?你這個敗家娘們,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早點跟家裡說。酒店那邊還有好幾萬塊錢沒付,你離婚了,這錢誰出?」
文慧琳抬眼看著母親,臉上的表情冷得像是結了一層冰。
她眼裡,母親那張因為憤怒和焦慮而扭曲的臉,忽然有些恍惚。
這麼多年了,不管遇到什麼事,母親的第一反應從來不是你怎麼樣了,永遠都是錢怎麼辦。
她隨後輕輕搖頭,笑了起來,這笑聲裡包含了多少苦澀,只有她自己清楚。
文國棟的反應比他老婆慢了一拍,但臉色沉得比鍋底還黑,「怎麼回事?是不是孩子的事被他發現了?」
文慧琳收起苦笑,擦了一下淚漬,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幅度很小,像是認罪一般。
文國棟的手猛的一哆嗦,菸頭差點掉在了桌上。
黎美鳳張著嘴,臉上的怒容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就被驚訝覆蓋了,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聲音不像剛才那麼尖了,帶上了幾分試探和算計,「那你們離婚,你分了他多少財產?」
說著,聲音更急切了些,「那套盛華庭的房子分到了沒有?離了也好,陳昂那個人陰陽怪氣的,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等手續辦完了,我和你爸就去濱城幫你帶孩子。你該上班上班,媽幫你管著小天。」
文慧琳低下頭,眼淚再次掉下來了,成串的,止不住的,肩膀一抽一抽,喉嚨裡壓抑著嗚咽的嚎啕。
「我一分錢沒有拿到,淨身出戶。他起訴我欺詐性撫養,法院判了,連撫養費帶精神賠償,我要倒賠他183萬。」
文國棟手裡的菸頭再也拿不穩,掉在了桌上,他抖著手指去撿,撿了好幾下才把菸頭從捏起來。
黎美鳳則張大了嘴,嘴唇翕動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個數字:183萬?
她把這串數字咀嚼了好幾遍,每一遍臉色就白一分。
「我反正還不起。」文慧琳的哭聲還在繼續,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憤怒,「陳昂想報復我,報復我們家。他下午把薛珊珊叫到明珠酒店的房間裡,就給志勇戴了綠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