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國棟和黎美鳳走進套房的時候,一個堆著笑,一個搓著手,兩人臉上的表情在忐忑和討好之間反覆橫跳。
來到茶几邊,文國棟就把手裡的袋子往茶几邊上放,嘴裡唸叨著:「陳昂啊,好久不見,這是家裡自己做的糕點和蜜桔,你嚐嚐。」
陳昂掃了一眼,沒有接,只是朝對面的沙發抬了抬下巴。
「坐。」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來。
文國棟坐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的搓著褲腿。
黎美鳳半個屁股挨著沙發邊,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謹慎的打量著四個保鏢。
兩人的神情再也沒有了從前的趾高氣昂。
陳昂點了一支菸,把煙盒往文國棟面前推了推。
文國棟趕緊擺手,「不抽…不抽。」
陳昂也沒介意,把打火機扔在茶几上,靠上沙發背,「文慧琳說了吧,我跟她正式離婚了。」
文國棟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努力維持著一種長輩式的沉痛,「知道了。慧琳這孩子,不懂事,女人家的,頭髮長見識短。陳昂你是有大出息的,有些事也不用太計較了吧。」
陳昂歪著頭看著文國棟,目光很平靜,但文國棟被他看得後背發毛,不自覺的往後靠了靠。
「文國棟,你這是在勸我當聖母?」陳昂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當初你們把我堵在春江苑,拿強姦罪逼我娶她的時候可一點也不聖母。」
文國棟臉上的笑容像被凍住了一樣。
黎美鳳在旁邊趕緊接話,聲音又急又尖,「那時候都是誤會,我們也是被騙了,以為你真的欺負了慧琳,做父母的哪個不心疼女兒,情緒激動才做了糊塗事。」
陳昂聽她說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慢慢吐出一口煙,透過煙霧看著這兩口子。
「這些過時的話就別說了。你們今晚過來,是來還錢的?文慧琳借給文志勇那50萬,是我的錢。」
文國棟和黎美鳳同時僵了一下,然後快速地對視了一眼。
黎美鳳在底下用膝蓋碰了碰文國棟的腿,文國棟咳嗽了一聲,臉上重新堆起笑容,「陳昂這事你得去找慧琳談,錢是她借的,借條在她手裡,跟我們老兩口沒什麼關係。」
「看來私下是談不攏了。」陳昂身體微微前傾,胳膊肘撐在膝蓋上,「那我明天通知法院,讓執法機關介入。婚內共同財產被私自轉移,一查一個準,到時候婚禮可就好看了。」
文國棟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臉色沉了下來,「陳昂,你這話說的,凡事總得講個證據吧,就是借錢也得有個手續,總不能你空口白話就算數吧。」
陳昂看了他兩秒,然後笑了,直接朝張澤陽抬了抬手。
張澤陽點頭後,從旁邊端過來一臺插著u盤的筆記型電腦,點開一個影片檔案,然後把螢幕轉向文國棟和黎美鳳。
畫面裡是千璽酒店那間總統套房的客廳,正是當初借錢給文志勇的畫面,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文國棟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灰白。
黎美鳳張大了嘴,眼睛死死盯著螢幕,像是見了鬼。
他們終於明白了,借錢那天,陳昂就已經留了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