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陳昂的聲音從電腦屏幕後面傳過來,「這錢,還,還是不還?」
文國棟喉結滾動,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陳昂你也知道家裡的情況,錢都拿去給志勇辦婚禮了,酒店那邊還欠著好幾萬沒付清,實在是拿不出來,能不能寬限一段時間。」
黎美鳳在旁邊跟著幫腔,聲音裡帶上了哀求的調子,「志勇明天結婚,這是文家的大喜事,要是鬧起來婚結不成了,他們老兩口在十里八鄉都沒法做人了。」
陳昂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認真考慮。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語氣比剛才和緩了幾分,「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俗話說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錢可以緩一緩,但手續不能少。」
他朝張澤陽偏了一下頭,張澤陽從包裡拿出紙和筆,放在茶几上。
「你們寫張借條。借我五十萬,期限三個月,利息按銀行同期貸款利率算。三個月之內還清,這事就算了。還不上,法院見。」
文國棟低頭看著茶几上那張白紙,手微微發抖。
他拿起筆,卻又放下,抬起頭試探的問了一句,「這錢說到底還是慧琳借的,能不能讓慧琳來打這個條子,反正她欠你的也多。」
陳昂搖了搖頭,笑道:「文慧琳還欠我183萬。你覺得她還能還得上?我現在就找你們。錢是你們借的,打條子也得是你們。」
文國棟和黎美鳳對視了一眼。
兩人心裡清楚,這50萬進了薛珊珊的口袋,想讓她再吐出來比登天還難,除非文志勇不結婚。
但眼下陳昂手裡捏著影片,要麼現在打借條,要麼明天婚禮上法院的人來要錢,沒有第三條路。
最終,文國棟咬了咬牙,拿起筆,低頭在紙上寫了起來。
寫完了簽上名字,把筆遞給黎美鳳,她猶豫了一下也在上面簽了字,然後顫抖著把借條推到陳昂面前。
陳昂看了一遍後才抬頭示意,「行了,事辦完了,我也不耽誤你們娶媳婦抱孫子。」
兩人聞言,起身就走,只是腳步有些踉蹌。
從親子鑑定結果出來那天起,陳昂就一直在做著各種謀劃。
讓文慧琳淨身出戶,無家可歸只是第一步,而讓她眾叛親離也才到第二步。
不如此,他對不起自己這七年被糟蹋的光陰,和被欺騙的牛馬生活。
而知道許青綰偷偷為自己生了一對兒女之後,他對文慧琳的恨更是到達了頂峰。
如果沒有那段婚姻,自己也許應該早就見到了自己的孩子,許青綰也許就不用一個人獨自承受這麼多年。
這筆帳,自然不能只算在文慧琳一個人頭上,文國棟夫妻一個也不能少。
把借條又看了一遍,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他對張澤陽道:「把這張欠條帶著,去找下這個縣裡搞催收的,五折賣了,記住要找最合法的,但最會噁心人的催收公司。」
張澤陽接過借條,看了看,雖然不明白陳昂的目的,但也沒多問便出了門。
將雙腳搭在茶几上,舒服的伸展了一下身體,重新起身時,電話突然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濱城。
想了想,他接了起來,電話裡傳來一聲軟糯的「爸爸」,陳昂眉頭舒展,嘴角的笑容收都收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