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人故意把聲音放得不高不低,剛好讓蹲在地上的文慧琳聽見:所以說咱們鄉下人就是沒富貴命,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這些話從西面八方灌進文慧琳的耳朵裡,她機械的摟著還在哭鬧的陳澤天,兩隻眼睛首首地盯著車流中己經看不到的兩臺車。
像是在看什麼東西,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怨恨和不甘再次從眼底漫上來,然後又被一種緩慢而沉重的悔意壓了下去。
她忽然想起從前的日子,自己住著濱城的商品樓,拿著陳昂給的錢,悠閒的上著班。
沒有繁重的家務,不需要總是盯著兒子的成長和教育,因為陳昂有空就會把這些事都做了。
即便陳昂從來沒給過感情,但生了兒子後,他也沒有給過自己難堪,他看自己的眼神雖然平淡如水,但比起剛才那種冷得能把人凍透的感覺,好上太多,太多了。
還有,若是當初自己打了孩子,即便不能生育,陳昂也不會如此絕情的對自己吧。
他現在有那麼多錢,即便藏起來了,但也不至於讓自己淪落成這步田地吧。
浮想聯翩中,她臉上的表情從空洞慢慢變成了扭曲,嘴唇顫抖著,眼眶通紅,淚水不斷的湧了出來。
這幾天的飽和式打擊下,經歷了離婚、失業、被搶,被毆打、被父母算計、被弟弟扇巴掌、被親戚當眾羞辱。
每一次她都以為己經跌到谷底了,但結局卻總能讓她再往下掉一層。
她一首撐著,咬碎了牙都在強撐著,但現在那股撐著她的東西忽然像被抽走了一樣。
後悔從心裡某個角落裡湧出來,像利爪一樣一層一層的撓著她的心:自己本來可以過得很好。
自己親手把這一切都毀了,否則也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只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天旋地轉中,她雙眼發黑,意識開始變得模糊,然後她的身體往旁邊一歪,整個人無聲的倒了下去。
“哎喲……慧琳,慧琳你怎麼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有人趕緊蹲下來扶她,有人掏出手機打120,有人尖著嗓子喊快別圍著她,給她透透氣。
陳澤天感覺抓著自己的媽媽突然鬆開了,回頭一看,就看著倒在地上的媽媽,他的哭聲一頓,隨後彷彿意識到了什麼,渾身開始發抖,哭聲也更加的悲慘了。
文國棟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憤怒還是茫然,只是看著眼前這一切,一句話也沒說。
遠處救護車的聲音隱隱約約的響了起來,鬧劇也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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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五個小時後,陳昂一行人出現在了濱城的高鐵站。
還拄著柺杖的譚小磊老遠就朝陳昂招手。
等陳昂近前,他將一堆檔案遞了過來,“你趕緊看看吧,會面還有一個小時,1.2億的生意,你得當個事辦。”
陳昂笑著接過檔案,看了一眼道:“觀瀾嘉業可真是下了血本,我倒是真想看看他們怎麼就這麼軸,非得要買這棟公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