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安轉頭,看了一眼老夥計,他眼神淡漠如水,但另一隻垂下來的手卻捏緊了拳頭。
顯然,他覺著自己被耍了,以為對方是可以隨意拿捏的普通人。
然而,對方卻是從己方手裡搶走專案,並且讓己方苦苦求了好長時間的苦主。
這反轉,真他媽操蛋。
明宗垣當然也想到了陳昂扮豬吃虎。
剛才那一聲哥們差點把他叫破防了,靠著多年沉浮社會的閱歷,他忍了下來。
“接下來的事,你們談。”明宗垣站起來,整了整西裝領口,轉頭看向對面。
他的目光穿過圓桌落在陳昂臉上,語氣平穩得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陳先生,我們去隔壁茶室喝杯茶,聊一聊?”
陳昂和沈翩然對視了一眼。
沈翩然微微點了一下頭,他站起來,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明先生想聊,我自然感到榮幸。”
茶室的門在身後合上,外面談判桌上你來我往的討論聲被隔絕了大半。
明宗垣在主位的紅木椅上坐下來,陳昂在他對面落了座,中間隔著一張寬大的茶臺。
服務員進來沏了一壺水,洗了兩遍茶具,又退了出去,包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陳昂靠在椅背上,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遞過去。
明宗垣看了一眼,接過來捏在手裡,沒有點,他抬起眼皮看著陳昂。
這一次他不再壓著了,眼睛裡的審視、反感和壓抑了許久的怒火,全都毫不掩飾的寫在臉上。
陳昂如同沒看到,自顧自的點上煙,然後把打火機擱在茶臺上,靜待明宗垣的動作。
等服務員關上門走遠了,明宗垣才緩緩做了一個深呼吸,“我還是老話重提。萱萱年紀小,不懂事。你一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跟她走這麼近,合適嗎?”
陳昂吸了一口煙,煙霧在兩人之間升起來,他隔著煙霧看著明宗垣那張繃緊的臉,突然掛上了笑意。
“明先生,你說的走這麼近,具體指什麼?”
他知道這關躲不過去,從猜到明宗垣和明萱的關係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被當面質問的準備。
明宗垣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杯底在茶臺上砸出一聲悶響:“你在我女兒的公寓裡過夜。”
“過夜就是睡了?”陳昂把煙夾在指間,語氣很平靜,“你清楚,那天她剛經歷了一場持刀挾持,晚上一個人不敢關燈睡覺。我睡的是客廳沙發。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問她。”
說這話的時候,陳昂是面不改色的,他當然不會傻到說兩個人其實睡了一張床,但自己只是在旁邊看魯迅文集。
明宗垣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像是在判斷他話裡的真假。
但陳昂的表情沒什麼破綻,既沒有心虛躲閃,也沒有刻意演戲的痕跡,只是平平淡淡的把話說完了。
“我不用問。”明宗垣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自己面前的茶杯裡,語氣沉了幾分,“我女兒我瞭解。她對你什麼心思,我一清二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