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那場算計，沒有那段被綁架的婚姻，自己也許會在某個時間點重新振作起來。
也許自己會早幾年知道兒女的存在，早幾年就會開始拼命賺錢，早幾年重新成為一個朝氣蓬勃的中年人。
眼神重新恢復聚焦，他苦笑一聲，“從看到親子鑑定的那一刻，我就在想，如果沒有她，我的人生應該走的是另一條路。她的闖入，讓當時本來就灰心的我徹底死了心。”
側頭看了沈翩然一眼，目光又轉回去看路面：“如果不是她，我至少會對生活更熱情一些，會更努力去創造條件。我不會讓家人承受那麼多非議，也不會活得像這七年那樣憋屈。”
沈翩然沒有接話。她偏過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上，表情很平靜，但手指在大衣口袋裡微微的緊了一下。
她能聽出陳昂話裡那些沒有說出口的東西。那個讓他會更熱情、會更努力的人，不可能是文慧琳，但也不是自己。
她想起鍾苑馨跟她說的那些關於許青綰的事。她大致拼湊出了那段故事的全貌，也明白了陳昂心裡那個位置從始至終都被誰佔著。
她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陳昂，我父母知道你的情況了。他們讓我離開你。”
陳昂的眉頭動了一下，腳下輕輕一抬，車速明顯慢了下來，“那你什麼意思？沒有和他們說那是假裝的？”
“我還沒想好怎麼跟他們解釋。”沈翩然的聲音很淡，“你是我第一個帶回家的男人。之前敷衍周正我也只是發了張合照。現在他們認定我跟你在交往，我媽鬧得很厲害，連百草枯都買回家了。”
陳昂看了她一眼，帶著不經意的審視，“所以，你有離職的打算？”
沈翩然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坦然的迎上去：“不排除這個可能。”
陳昂揣測著她話裡的意思。
她在鋪臺階？讓自己接受一個她隨時可能離開的可能性。
或者說，她想走，但暫時又沒有完全下定決心，還在試探自己會怎麼接？
“改天我去跟阿姨做做思想工作。”陳昂收起思慮，笑著說道，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要真走了，公司轉不動。”
沈翩然嘴角微微上揚，頗為灑脫的道：“我也沒說一定要走。再說公司現在運轉正常，沒有誰是非誰不可的。”
車廂裡安靜了下來。
兩個人的目光都落在前方，誰也沒有再開口。
沈翩然在心裡估算著時間，比特幣還剩三批沒有兌現，全部出來之後拿到分成，加上這些年攢的錢，足夠自己離開濱城開始衣食無憂的新生活。
而陳昂，仍然在思考她是否是藉著這個機會，來試探自己對於她離開的態度。
所以，沈翩然大機率也猜到了自己的懷疑。
陳昂目光又轉向她，問道：“你父母知道我的事，你不覺得奇怪？”
沈翩然眉頭微微皺起來，搖了搖頭道：“他們不像是這麼無聊的人。”
“所以，有人在背後搞事，你猜會是誰？”陳昂腦子裡己經有了懷疑物件，但他想聽聽沈翩然對此怎麼看。
沈翩然是極聰明的，之前是沒有往這方面考慮，陳昂一提，她脫口而出：“是周正。”
“他沒有接文慧琳的訴訟，是因為他知道必敗無疑。同時，他聽過我的離婚訴求，但他中途仍然給文慧琳出謀劃策。”
陳昂淡淡分析，然後注視著沈翩然，“他因為你的原因，把我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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