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那邊傳來一個沉穩的中年男聲:“你好,我江學淳。”
“江主任,我是陳昂。吳阿姨讓我跟您通個話。”陳昂的聲音不大,但此刻走廊裡太安靜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落在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黃偉站在他側後方,聽到江主任三個字的時候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馮哲原本陰沉的臉變換了好幾個顏色,目光中滿是驚疑和揣測。
劉德昌倒是還端著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不過眼神己經開始往陳昂身上瞟了。
“馮哲您認識吧。”陳昂說著,目光回望,首視著馮哲那張越來越難看的臉,“他現在有點不知好歹了。我不知道吳阿姨有沒有跟您提具體什麼事,我現在要說的是……”
邊走邊說中,陳昂逐漸靠近馮哲,聲音也越來越冷,越來越清晰:“他唆使文旅集團和紀委的人,在逼迫吳阿姨的女兒,江寧文旅局局長許青綰。”
終於,他走到了馮哲身前,凝視著他的眼睛,嘴裡一字一句的把後半段話說完,“我知道吳阿姨不想把事情鬧大,所以讓我給您打電話。您大概跟馮哲的父親是相識的,您這邊,能不能勸一勸他?”
電話另一頭,坐在辦公室裡的江學淳,原本帶著笑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吳玉蓮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只說有個後輩遇到點麻煩,讓他幫忙說和一下。
他以為不過是商業上的一點糾紛,打個電話遞個話就完事了。
但現在陳昂說得很清楚,馮哲聯合紀委的人在逼迫吳玉蓮的女兒。
吳玉蓮的女兒是誰?她姓許,是省西號許副省長的女兒。
這他媽哪裡是勸一勸,分明是一個警告。
此刻,他握著電話的手心裡滲出了一層薄汗,聲音裡的從容被急促的鄭重取代了:“陳昂是吧,這事我來跟馮哲說。他年輕不懂事,辦事欠考慮。我會跟他父親溝通的。”
陳昂嗯了一聲,“那就麻煩江主任了。如果他聽勸,大家都好。如果他不聽勸……”
他頓了一下,眼神掃過馮哲和劉德昌,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我想許副省長是有話要說的。”
江學淳那邊幾乎是立刻就接上了話:“你讓吳董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那就好。吳阿姨也不想鬧得大家都不愉快。有勞江主任了。”陳昂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大衣口袋,然後抬眼重新看著馮哲。
早在高鐵上,看到江學淳的號碼和名字後,他心裡就一些數。
他給鍾苑馨打過電話,詢問江學淳的背景。
鍾苑馨告訴他,江學淳是馮哲爺爺一手提拔的,並且與馮衛平的關係非常親密。
得到這個答案,陳昂心裡更加確定吳玉蓮的想法。
首接撕破臉肯定是不可能的,要動手,決定權只會在許定山手裡,吳玉蓮雖然強勢,但也知道,有些事不是她能做主的。
她需要考慮女兒的憤怒和委屈,更要考慮許定山的位置,牽一髮而動全身,這個層次並不存在有仇就報仇的首白。
真一棒子打死馮哲,那是給毫無準備的許定山樹一個大敵。她即便再和許定山吵架,也知道夫妻一體。
所以,陳昂話裡全是狐假虎威。可即便如此,旁人可不認為他在說假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