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昂首接熄了火,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拘留所己經關上的大門,“有意思了,等等。”
文慧琳走進拘留所大門的時候,腦子裡還在轉著上午在治安局裡的那一幕。
恆星投資的律師坐在她對面,態度客客氣氣的,但說的話卻是句句帶刀。
律師轉達的條件很清楚,如果她指證金輝透過塗遠東教唆她去恆星投資鬧事,恆星投資可以不追究她之前擾亂企業經營的責任。
但如果她拒絕配合,恆星投資會從其他渠道收集證據,連同之前的擾亂企業經營、造謠誹謗一起打包起訴她。
文慧琳當場拿出之前沈翩然籤給她的諒解書,說這事早翻篇了。
然而律師指著條款給她看,說當時諒解的前提是,她不是受人指使,只是因為和陳昂的私人矛盾去鬧事的。
可現在呢,是自己親自舉報的,親自發過去的錄音,說自己就是受人指使去鬧事的。
愕然的文慧琳簡首想當場打死自己,恨自己做什麼事都不會全盤考慮,總是漏洞百出。
同時,她也更恨陳昂,恨沈翩然,因為這兩人處處給她挖坑。
好在這次,沈翩然似乎沒有要置他於死地的意思。
律師把一份列印好的諒解書初稿推到她面前,說只要她簽字配合,這份諒解書就會在合適的時候正式生效。
她看著那份檔案上的紅色公章,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所有條款才鬆了一口氣。
然後,她腦子裡又轉著錢大童的醜惡嘴臉,他說得好聽,安撫住自己,背後轉頭就找幾個黃毛把自己打了一頓,搶走了最後五萬塊,還刪了錄音。
她恨陳昂,但此刻恨金輝的程度並不比恨陳昂輕多少。
反正己經舉報了,再多加一條指證又有什麼區別?
她拿起筆簽了字,把金輝透過塗遠東教唆她的全過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又把自己接到的每一個電話,每一條微信都翻了出來。
反正,她幾乎是把那段時間,涉及到金輝的每一件事都倒了出來。
等記錄好後,她問了一句塗遠東招了沒有,辦案人員說塗遠東目前還沒有承認相關事實。
她猶豫了一下,思考了片刻,然後說可以說服塗遠東一起指證金輝。
辦案人員跟恆星投資的律師溝通之後,同意了她的請求。
所以,她這才被人帶到了拘留所。
拘留所裡,探視室的門再次開啟。
塗遠東被管教帶進來的時候,腳步比上一次更加拖沓。
他看到玻璃對面坐著的人竟然是文慧琳時,整個人瞬間就懵了,他木然的坐到了鐵椅子上,然後就驚訝的看著文慧琳。
兩個人隔著玻璃互相看著,誰也沒有先開口,但兩人眼神里的情緒,卻都是難以啟齒的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