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探視室出來,窗戶斜射進來的陽光把陳昂和鬱菲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陳昂走了幾步,忽然就停了下來,側頭看了鬱菲一眼。
鬱菲也正好偏過頭看他,兩個人目光碰上,幾乎同時笑了出來。
陳昂笑得彎下了腰,一手撐著走廊的牆壁,肩膀不停抖動。
鬱菲一開始還端著,只是莞爾,見陳昂笑得前俯後仰,終於也忍不住了,手裡的包都差點沒拿穩,另一隻手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眼角都沁出了淚花,笑聲在走廊裡傳出去老遠。
“怎麼樣?看塗遠東那種吃了老鼠藥又沒藥死的感覺,爽不爽?”陳昂首起腰,用拇指颳了一下眼角笑出來的溼痕,然後從口袋裡掏出煙。
鬱菲抬手撫胸,深吸了兩口氣才勉強平復下來,嘴角還掛著沒褪乾淨的笑意,“爽……僅次於你把我按在床上瘋狂蹂躪。”
她的眉眼彎彎,眼波流轉,就那麼細細的看著陳昂,笑容裡帶著一絲通透和鬆弛,像是積壓了很久的東西終於被釋放出來了一樣。
陳昂剛掏出來的煙差點從嘴裡掉下去。
他把煙重新叼好,搖了搖頭,語氣裡全是無奈:“你真該改個姓,改成姓黃……句句都涉黃女士。”
鬱菲一愣,隨即又哈哈大笑起來,胸口連續上下起伏,把外套的弧度撐得又大了幾分,她也不在意。
“你還別說,等我把手頭的事忙完了,還真去把這名兒改了。到時候我印一盒名片,抬頭就寫句句都涉黃女士,逢人就發。”
陳昂對她徹底沒轍了,點上煙,擺了擺手,換了個話題:“對了,小櫻那段錄音你哪兒弄的?我怎麼不記得她跟我說過這些。”
“你不知道有個東西叫豆包?”句句都涉黃女士白了他一眼,那白眼翻得風情萬種,然後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我用ai合成的。小櫻的聲音素材我手機裡多的是,隨便挑幾句喂進去,想讓她說什麼就說什麼。”
陳昂愣了一瞬,然後真心實意的豎了個大拇指:“我真沒想到你為了折磨前夫哥,這腦洞都能開出來。認識你之前,我他媽簡首是在亂用豆包。”
鬱菲又笑了起來,笑得眉眼舒展,連眉心那絲經年累月積下來的鬱結都像是在這個下午散開了。
撥雲見日大概就是這樣的詮釋吧。
陳昂靜靜的看著她,等她笑夠了,才開口說話:“走吧,回去。”
鬱菲點了點頭,兩人隨後並肩走出拘留所大門,外面的陽光落在身上,帶著冬末難得的暖意。
拉開賓利車門,剛坐進去,還沒來得及發動引擎,一輛警車從拘留所大門駛入,穩穩地停在了他們側前方。
後車門開啟,先下來一個穿制服的女警,然後另一個警察從駕駛座出來,兩個人站在車旁等著。
後座上最後下來的人讓陳昂的動作停住了……竟然是文慧琳。
她穿著一件皺巴巴的黑色大衣,頭髮胡亂紮了個馬尾,臉上還殘留著幾處淤青。
兩個警察一左一右的帶著她往拘留所大門走去。
她的步伐很慢,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鬱菲降下車窗,探出半個腦袋看著文慧琳的背影消失在拘留所門內。
她轉過頭跟陳昂對視了一眼,兩個人臉上是同款的意外和好奇:她來拘留所幹什麼?
鬱菲問,“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