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路邊梧桐樹的枯枝間穿過,呼呼的響。
抽完煙,於亮把菸頭丟在路邊踩滅,朝陳昂遞了個眼神,意思很明顯:今天先這樣,得空談。
陳昂會意,點頭道別。
他目送於亮和那個警察身形消失,這才轉身往校外走。
代駕還等在原地,見他過來,拉開車門讓他上去。
車上了主路,陳昂靠在後座,閉著眼。
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紀書記那幾句話。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做的事,熱鬧是熱鬧,卻透著一股天真的可笑。
連於亮都可能被查得清清楚楚,許青綰的事自然不可能漏空,自己妄想借力打力,在他眼中或許與小孩玩鬧無疑。
而讓他真正後怕的,不是被看穿,而是自己竟然到今天才真正意識到,明萱身後這張網的經緯,遠比自己想象的更密、更冷。
那聲紀書記背後,是整整一個他惹不起的體系,是一道指令就能不動聲色滅門的利刃。
他原以為自己只是在走鋼絲,現在才明白,鋼絲下面不是水,而是深淵。
好在,自己從沒有一絲惡意,不然,哪裡還有今天見面的一幕。
回到翠湖山莊,陳昂打發走代駕,沒急著進屋。
他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又點了一根菸。
冷風吹過,幾點火星被捲進黑暗裡,很快就滅了。
煙霧中,他的臉色陰晴不定,腦海裡交織著剛才的種種細節,終於確認自己這關算是勉強過來。
這才掐滅了煙,搓了搓臉,把思緒壓下去,推門進屋。
這夜,好幾個人都大概會睡不好。
陳昂如此,於亮亦如此。
於亮推開家門的時候,己經快十一點了。
客廳裡亮著暖黃色的燈,鍾苑馨穿著居家服,坐在餐桌旁邊,低頭玩著手機。
桌上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還有兩碟小菜。
聽見開門聲,她抬起頭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責怪:“怎麼這麼晚?又是那破巡邏,飯都不正經吃一口。”
於亮笑了一聲,換了鞋走過去,在餐桌前坐下,搓了搓手,抓起筷子先往嘴裡塞了兩個餃子。
豬肉芹菜餡,還燙著,他嚼得呲牙咧嘴。
鍾苑馨倒了杯溫水推到他手邊,看了他一眼,忽然說:“老於,今天陳昂跟我說了件事,我聽完都無語了。”
“什麼事?”於亮含混不清的問,嘴裡還混著半個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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