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異常，是相變穩定視窗提前出現了。”帶著驚訝和興奮的聲音傳出，陳曦手上的動作也快了起來。
實驗室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周院士摘下眼鏡，認真的看著她：“你再說一遍。”
“導師，月壤熔融後的降溫曲線，在第三熱迴圈段出現了一次極窄的穩定相變視窗。”
陳曦轉頭，一臉興奮的說道：“我們原以為這個視窗要再往後推六到八個月才可能出現，但它提前了。”
“而且……”她指著螢幕上那組被標記為異常的資料，激動的開口：“它的寬度和重複性都超過了預期，如果這條視窗能復現，我們的核心列印引數可以重定，整個載荷的工程化進度至少可以提前半年。”
幾個師兄師姐聞言，蜂擁著圍了過來，齊齊盯著螢幕上的資料，目不轉睛的連呼吸都似乎忘記了。
而周院士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把眼鏡重新戴上，隨即探過身去，把陳曦指出的那段曲線又看了一遍。
半晌，他直起身，用力拍了下工作臺。
“通知全組，今晚加班，明天上午，復現實驗必須安排上。”他說完，又看向陳曦，“這組異常，你什麼時候感覺不對的？”
“上次月壤試樣熱熔實驗之後。”陳曦說，“我發現第三迴圈的降溫曲線總是有規律的出現一個很短的平臺，溫控程式裡把這個點當成了噪聲自動過濾了，所以，我讓資料中心留了一份原始記錄。”
周院士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很深的讚許：“小曦，你知道這要是復現成功，意味著什麼嗎？”
陳曦壓了壓心裡的激動，笑了一下：“意味著，我們離月亮又近了一步。”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低聲歡呼。
“沒錯。”周院士點頭，滿臉笑容把褶子都擠得更深了，“你們留下來盯著資料，我要馬上彙報上去。”
陳曦和一眾師兄師姐隨之冷靜下來，然後各自轉身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陳曦盯著電腦，把剛才的發現一項一項記錄下來。
整個實驗室裡已經忙碌起來，電話一個接一個往外撥，走廊裡全是急匆匆的腳步聲。
她聽著那些聲音，心裡卻出奇的平靜。
她知道，這一次，自己很快就會真的成為家裡的頂樑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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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機場高速，紅旗車窗外，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暮色裡，一片清冷的光帶逐漸成型。
紀國邦端著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看了一眼時間，問閔志清還有多久到辦公室。
得到十分鐘的回答後，他便噤了聲，閉眼揉著太陽穴，腦子裡思考著各種問題。
手機鈴聲響起，閔志清遞過來說，“是紀姐的電話。”
紀國邦低頭看了一眼螢幕，沒有猶豫，拿起來按了接聽。
紀羨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有些急切，“爸，我剛和萱萱通了電話，她說你今天帶著那個陳昂一起吃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