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綰聽著他的話，目光在他肩膀上停了一瞬，那裡還沾著水珠。
她不知道那是池水還是明萱頭髮上滴下來的，她也沒有問。
她只是看著陳昂的眼睛，輕輕的開口：“我來看孩子的。”
她沒有提明萱，更沒有提剛才那個畫面，好像那一切都不在她眼裡。
可她越是這樣平靜，陳昂越覺得胸口堵得慌。
他看到了許青綰紅了的眼眶，聽到了她帶著顫音的話語。
他清楚，她心裡很難過，而這份難過，又是自己造成的。
“綰綰……”陳昂快步踏出水面。
“啊……媽咪，你來了，快和我們一起玩？小阿姨不會游泳，你帶我遊。”昭璃聽見了許青綰的聲音，小跑著跟著陳昂往池邊走，邊走邊喊，小臉上，全是興奮的神色。
許青綰看著女兒，勉力一笑，沒有回答，只是心裡更加的發緊。
陳昂回頭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許青綰，知道眼下是真的解釋不清了，但不解釋又不行。
他邁上池邊，伸手就想握許青綰的手，卻被她退一步避開了。
她把目光從陳昂身上移開，又看了一眼他身後不遠處的昭璃，淡淡說道：“孩子們還在等著你呢，有他們小阿姨在，我很放心。”
說完，她轉身就走，步子越來越大，根本沒有回頭。
陳昂跟上兩步，腳底板被鵝卵石硌得生疼，再抬頭時，許青綰己經繞過了海東青。
一陣冷風灌過來，只穿著一條內褲的他打了一個哆嗦。
但這刻，望著許青綰消失的身影，他的心比身體更冷。
愣了片刻，在他身後，裹著浴巾的卿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上了岸，他淡淡問道：“爸爸，媽媽走了，你不追了嗎？”
陳昂低頭，看著兒子的眼睛，一瞬間啞口無言，隨後反應過來，快步走回大人池，穿上拖鞋，彎腰撿起浴巾身上。
等他再回身，兒童池另一邊傳來一陣水聲，然後是一串光腳踩在溼瓷磚上的腳步聲。
他定睛一看，明萱正快步朝著許青綰的背影追去，邊追邊喊：“大叔，我去和青綰姐姐說下話。”
溫泉區包裹著暖黃色的燈帶，氤氳的水汽在燈影裡緩緩浮動。
許青綰走出幾步的時候，冷風從廊道盡頭吹進來，吹在皮膚上一片溼冷，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也不知道是風寒，還是心寒，只是這一秒鐘，她就覺得渾身冰涼，彷彿沒有一絲溫度。
腳下的步子變得虛浮，如同踩在棉花上，眼角豆大的淚珠摔落下來。
許青綰只覺得一陣悽苦。
“青綰姐姐……”一聲清脆的喘著粗氣喊聲後，伴隨的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許青綰的腳步頓住了，但她沒有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