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了下去,額頭抵在方向盤上,兩隻手從方向盤上滑下來,用力環抱著雙臂,首到白嫩的手背上青筋畢現。
她的姿勢像極了一個在角落裡蜷縮起來的人,試圖用自己的雙臂把自己包裹住,試圖不讓自己崩潰掉。
這一刻,她再次體會到了自己的無助和脆弱。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可能一分鐘鍾,也可能幾分鐘。
等她終於抬起頭的時候,臉上全是淚痕,眼睛腫得通紅,嘴唇上留著一排鮮明的牙印。
通話還沒掛,吳玉蓮就在電話那頭靜靜的等著,等她哭夠。
“媽。”許青綰終於又出聲了,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樣子。
“嗯,媽在呢。”
“他身邊有了明萱,有了沈翩然,還有沈翩然肚子裡的孩子,我和昭璃卿安就只能看著他的世界越來越大,大到我們最終進不去了,對嗎?”
吳玉蓮沉默了一瞬,也沒有開口勸,更沒有急著說什麼安慰的話。
她太清楚了,這時候說什麼“別哭了”都是廢話。
等許青綰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她才開口:“青綰,媽知道你難受,七年來,你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委屈了,七年後,陳昂又弄出這麼多事,我知道你更心痛,可你聽媽一句話,你現在哭完了,那就得想清楚下一步該怎麼做。”
許青綰只是閉著眼,將眼中最後的眼淚擠出來,沒有應聲。
“你爸那邊不鬆口,陳昂現在被壓著,還有沈翩然懷孕這件事,不管陳昂願不願意,都己經成了事實,你光哭沒有用,你得想,你和兩個孩子,在陳家還有沒有位置。”
“媽,你是讓我跟沈翩然爭?”許青綰的聲音乾澀得厲害。
“不是讓你爭,爭個名頭有什麼意義,媽是讓你守住你該守的東西,昭璃和卿安是陳昂的血脈,這件事誰都改不了,你就算以後不跟陳昂在一起,這兩個孩子在陳家的名分,你不能讓任何人含糊過去。”
吳玉蓮終究是商人,到了這個關頭,她要的只有利益,哪怕她不缺,但也不想輕易送給別人。
許青綰微微後仰,輕輕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眼淚又滑下來了一顆,但她沒有再去擦。
“你聽媽說。”吳玉蓮的聲音緩了一些,“你別急著跟陳昂鬧,也別逼他現在就做選擇,你先把孩子的名分定下來,至於陳昂,他要是還有心,他自己會來找你,他要是處理不好他那堆麻煩,你也得給孩子把路先鋪平。”
許青綰沉默了很久很久。
車窗外的停車場安安靜靜,遠處偶爾傳來一聲車門關上的悶響。
“我知道了,媽。”她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穩了一點,但還是帶著鼻音,“你先別擔心我。”
“那你打算怎麼辦?”吳玉蓮嘆了一聲。
許青綰低著頭,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摩挲著。
她心裡還是很哽,很痛,但吳玉蓮的話讓那些難受的情緒出現了宣洩,卻又不至於一下子全部湧出來。
“我想見見陳昂的爸媽,至少要把昭璃和卿安的事,當面說清楚。”許青綰閉了閉眼,說道:“在這之前,我還要跟爸爸再談一次。”
“這就對了。”吳玉蓮鬆了一口氣,“你記住,你爸那裡別太對著來,也別抱太大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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