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星投資,財務總監辦公室。
鍾苑馨坐在辦公桌後時不時就發一會兒呆,手頭的報表翻了又翻,愣是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她腦子裡總在轉著陳昂說的話,招行行長換了,劉秉成被調走,恆星授信要出問題。
她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陳昂跟許青綰之間,不說有了轉機,但至少還沒有出現惡化的跡象,即便沈翩然懷孕的事,許青綰也知道了,還做了讓步,讓陳昂先給孩子名分,其他的事延後。
可許定山現在來這麼一手,顯然是不打算給任何人留餘地。
她有些不安寧的心終於定了下來後,隨手拿起手機翻到許青綰的號碼,撥了過去。
「馨姐?」許青綰的聲音帶著一絲絲沙啞,像是剛哭過之後獨有的疲憊。
「你在哪兒呢?」
「在家,收拾行李,明早回江寧。」
「別急著收拾,出來坐坐,我知道一家清吧,這個點人不多,安安靜靜的,咱們說說話。」
許青綰沉默了幾秒鐘,終於嗯了一聲。
清吧在老城區,地處一條巷子盡頭,燈光有些昏暗,裝修也有些過時,顯然有一些年頭了。
裡面人不多,鍾苑馨到的時候許青綰已經坐在角落裡了,面前還放著一瓶已經喝了一半的啤酒。
她手指搭在瓶身上,就那麼靜靜的低頭看著桌面,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鍾苑馨輕嘆一口氣,過去坐了下來,也點了一瓶酒,等酒來了後,兩個人先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今天又發生了一些事。」鍾苑馨放下杯子,看著自己的好閨蜜。
許青綰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問什麼,她知道鍾苑馨要說的,大概跟陳昂有關。
「這件事,我想你可能還不知道。」鍾苑馨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道:「招行行長被換了,恆星投資的主要授信在招行,並且和前行長合作得很好,這件事影響很大。」
許青綰抬頭看過去,眼眶裡還帶著點點紅痕。
「我找人問過了,調令是總行直接下的,沒走公開競聘。」鍾苑馨看著她的眼睛,「這個節骨眼上動招行的行長,目的很明確。」
許青綰沒有說話,她低下頭,手指在酒瓶上慢慢摩挲著,過了好幾秒,她直接提起瓶子,就這樣喝了一大口。
啤酒的涼意從喉嚨滑下去,她攥著瓶身的手指並沒有鬆開。
她哪裡不清楚,這指定又是自己父親動的手腳。
前腳,自己剛和他吵一架,後腳,陳昂公司又面臨危機,他真是真是一刻也等不了。
抿了抿嘴唇,她閉目側頭,輕輕抽噎了一聲,然後喃喃自語般念道:「他到底要怎麼樣?為什麼就不能考慮考慮其他人?」
鍾苑馨伸手握住酒瓶,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也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張嘴,一口喝了個乾乾淨淨。
許青綰收住聲音,緩緩靠上椅背,頭微微仰著,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燈上,眼眶有點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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