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穩穩地停在老街街角,鄭浩熟門熟路地領著兩人掀開厚重的防風棉門簾。
一股夾雜著孜然、辣椒麵和炭火氣息的熱浪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江陽冬夜裡的溼冷。
這家名為“老胖燒烤”的店面不大,牆壁被常年的油煙燻得發黃,但生意卻出奇的好,十幾張矮桌坐得滿滿當當,划拳聲、碰杯聲不絕於耳。
“喲,浩哥!好陣子沒見您來了!”圍著油膩圍裙的老闆眼尖,一眼就認出了鄭浩,趕緊在最裡面相對清靜的角落加了張桌子。
“還是老三樣??”
“肉照舊,酒先搬兩箱過來。”鄭浩拉開塑膠凳子坐下,大馬金刀地招呼兩人。
三人圍著矮桌坐定,周彥淮打量著西周,眼神里有些懷念:
“我在京城這半年,最饞的就是這一口。京城的烤肉總覺得缺了點菸火氣,還是江陽的對胃口。”
“那是,水土養人嘛。”
鄭浩起開三瓶啤酒,砰砰砰地頓在桌上,“來,先走一個!慶祝咱們周大才子進修歸來,脫胎換骨!”
玻璃瓶清脆地撞擊在一起,冰冷的啤酒順著喉嚨灌下去,凍得人渾身一激靈,卻又激起一腔熱血。
熱氣騰騰的炭火、滋滋作響的羊肉串,配上幾扎冰鎮扎啤,老街燒烤店的包廂裡瀰漫著久違的少年氣。
幾杯酒下肚,鄭浩就拉著周彥淮吹噓自己在建鄴的光輝歲月,周彥淮只是微笑著聽著,偶爾抿一口酒,溫和地接上幾句。
李驍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這兩個發小。一個熱烈世俗,一個內斂沉穩,但無論外面世界如何風雲變幻,坐在一張油膩的木桌前,他們依然是江陽老城裡一起長大的少年。
深夜散場,各自回家。
宿醉的喧囂退去,次日清晨,江陽縣迎來了寒潮過後難得的豔陽天。
上午九點,一輛黑色的奧迪A6準時停在了星瀾智造產業園的南門外。
黑色的奧迪A6碾過園區新鋪的柏油路,在南門崗亭前停穩。
車窗降下一條縫,露出曹衛東半張臉。
安保組長認出了曹書記,不敢阻攔,立馬就放行了。
李驍己經在主樓門廳等著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羊絨大衣,裡面是黑色高領毛衣,站在冷風裡也紋絲不亂。
看到曹衛東下車,他走過去,兩人握了握手,都沒多寒暄。
曹衛東抬頭看了一眼主樓外立面,又掃了一圈西周,說:
“你這園區一天一個樣。上個月來,那邊還堆著砂石。現在連路燈都換了新的。”
“曹書記今天怎麼有空過來?”李驍陪他往主樓裡走。
曹衛東拍了拍那個檔案袋:“給你送地來了。”
他說著把檔案袋往李驍手裡一塞,“之前你說的星瀾智造,縣委縣政府議了兩次,我把意見統一了。你開啟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