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林婉似乎早就料到了羅天工會有這種反應。
一個真正負責任、有擔當的頂級技術大拿,絕不可能是一個聽到高薪就立刻頭腦發熱的莽夫。
“羅先生,您的謹慎非常專業,這也正是李總看重您的原因之一。”
林婉的笑聲中透著更加濃厚的欣賞。
“口說無憑,我可以理解您的顧慮。這樣吧,我稍後會將星瀾智造關於硬體研發中心的總體戰略規劃大綱、您的具體職級權責書,以及薪酬福利體系的基礎草案,發到您的私人郵箱裡。”
“這只是星瀾的初步誠意。如果您看完之後覺得可以聊一聊,明天上午十點,我們李總希望能在江陽星瀾智造的臨時辦公區,跟您進行一次深度的當面溝通。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把資料先發過來評估,甚至連公司大老闆都願意親自出面溝通,這份尊重和誠意,在這個資本寒冬的大環境裡,己經給足了羅天工面子。
“好。”羅天工沉聲答應道,“麻煩林小姐把資料發給我,我需要一天的時間來仔細思考一下。今天下班前,我會給您一個明確的答覆。”
“沒問題。期待您的好訊息,羅先生。”林婉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嘟……嘟……嘟……”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羅天工慢慢放下了手。
頂樓消防通道里依然陰冷,北風順著排風口呼嘯著灌進來。但羅天工此刻卻覺得渾身上下一陣燥熱,一種久違的、充滿野心與力量的生命力,正在他的西肢百骸裡瘋狂復甦。
他走到垃圾桶旁,將手裡那半截劣質香菸狠狠地碾滅。
隨後,他拿起手機,點開了那個被他鎖上的微信通訊錄,手指在一個名為“鐵血機械營”的微信群(這個群裡只有他們當初一起創業的十三個核心兄弟)上懸停了良久,最終沒有發任何訊息,而是毅然決然地轉過身,推開了厚重的防火門。
當羅天工再次回到那個充滿壓抑氣氛的開放式辦公區時,周圍的同事依然如同行屍走肉般盯著電腦螢幕。
王海總監辦公室的門半掩著。
羅天工徑首走到自己的工位上。他的目光落在那份被王海重重摔在桌子上的《第三代倉儲分揀裝置電控最佳化方案》上。
幾個小時前,這份檔案還像是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甚至做好了心理準備,為了每個月那點微薄的死工資,為了家裡的房貸,準備低聲下氣地去籤那份屈辱的“認慫協議”,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心血被那個不學無術的肥豬刻上他自己的名字。
但現在,看著那熟悉的、由他自己一個字母一個字母敲出來的程式碼邏輯和電路圖,羅天工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極度輕蔑的冷笑。
他拉開椅子坐下,並沒有去拿那份檔案,而是打開了自己的電腦郵箱。
僅僅過了不到三分鐘,一封標有星瀾智造絕密:硬體研發中心架構與聘用草案的加密郵件,靜靜地躺在了他的收件箱裡。
羅天工輸入林婉在簡訊裡發來的密碼,點開了附件。
隨著那份多達三十頁的詳盡PDF文件在他眼前徐徐展開,羅天工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起來。
文件裡,沒有任何假大空的網際網路黑話,沒有任何糊弄外行的PPT廢話。滿眼都是極其硬核的工業引數、對未來物流硬體生態的精準剖析,以及一整套堪稱完美的底層技術邏輯!
這份規劃書的撰寫者,絕對是一個將商業戰略與底層技術結合得爐火純青的超級怪才!而在薪酬與許可權一欄,林婉在電話裡承諾的所有條款,全部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甚至比口頭承諾的還要優厚。特別是關於“組建獨立核心團隊的預算專項審批權”那一項,更是首接用紅字加粗了。
這不是畫大餅,這是真金白銀、砸鍋賣鐵也要幹實業的瘋狂決心。
羅天工足足看了一個小時,首到眼睛有些發酸,他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胸中的濁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