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的天平,己經徹底、毫無保留地傾斜了。
他知道,自己不需要再考慮什麼了。留在炳生物流,他這輩子就是一個任人揉捏的修理工頭子;而去了星瀾,他將成為中國智慧製造浪潮中,最鋒利的那把尖刀。
“砰!”
總監辦公室的門被一把推開,王海端著那個油膩的保溫杯,挺著大肚子走了出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工位上的羅天工,臉上的肥肉抖了抖,原本陰鬱的心情似乎找到了一絲髮洩的快感。他篤定,像羅天工這種毫無背景的技術宅男,在職場的威壓面前,最終只能像條狗一樣乖乖低頭。
“小羅啊,想通了沒有?”
王海慢悠悠地踱步走到羅天工的工位旁,用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語氣說道。
“字簽好了沒?簽好了就趕緊拿進來,我下午還得去周總那裡彙報工作呢。年輕人嘛,吃點虧是福,別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辦公區裡的其他同事紛紛豎起了耳朵,雖然不敢抬頭,但都偷偷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這邊,眼神里充滿了同情,但更多的是麻木。
羅天工慢慢地合上了筆記型電腦的螢幕。
他沒有站起來,而是靠在椅背上,抬頭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油光、自鳴得意的中年男人。在這一刻,羅天工突然覺得王海其實很可悲,就像一隻坐在井底,卻自以為掌握了整個天空的癩蛤蟆。
“王總。”
羅天工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只有一種徹底抽離後的淡漠:
“那份方案,你愛填誰的名字就填誰的名字吧。裡面的核心電控引數,為了防止測試時出現過載,我留了兩個後門沒寫進去。如果你拿去向周總彙報,建議你最好能臨時找個懂行的博士幫你圓一下場,否則裝置一旦帶電跑機,主機板燒了事小,整個C區的倉儲癱瘓了,這口黑鍋,你這個專案總負責人恐怕是背不起的。”
“你……你說什麼?”
王海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保溫杯裡的茶水差點潑出來。他怎麼也沒想到,平時那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悶葫蘆,竟然敢在方案裡留一手,更沒想到他敢用這種態度跟自己說話。
“羅天工!你他媽反了是不是?信不信老子現在就讓人事把你開了。”王海氣急敗壞地吼道,聲音在整個辦公區迴盪。
羅天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發皺的襯衫衣領,將桌上那份由他心血熬成的方案,輕輕地推到了王海的面前。
“不用你開,我辭職。”
羅天工看著王海那張瞬間由紅轉白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的辭職報告,五分鐘後會首接發到集團HR的郵箱。至於這份方案……就當是我送給炳生物流的離別禮物。祝你在周總面前,彙報順利。”
說完,羅天工沒有去拿桌上的任何私人物品。
他知道,從這一秒開始,這些沾染了妥協與屈辱的舊物,他一樣都不需要了。
在全場同事死寂般震驚的目光注視下,羅天工轉過身,邁開大步,毫不留戀地朝著炳生物流總部的大門走去。
外面的陽光穿透了建鄴初春的薄霧,灑在他的肩膀上。
羅天工掏出手機,沒有理會身後王海歇斯底里的無能狂怒,而是熟練地撥通了林婉的電話:
“林總,麻煩替我轉告李總。明天上午十點,我會準時出現在江陽星瀾智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