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那份競業協議上白紙黑字寫著的啊。”
羅天工據理力爭,聲音裡帶著走投無路的急迫,
“只要我不去競爭對手那裡,公司就得付我離職前工資一半的補償。王總,您不能說話不算數啊。”
“廢紙一張。”
王海不耐煩地大手一揮,徹底撕破了臉皮,當著周圍幾十個圍觀同事的面,囂張地吼道: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就你那點過時的破技術,哪個競爭對手稀罕要你?公司根本不需要限制你,那份協議我己經讓HR作廢了,一分錢補償金都不會發給你,想要白拿錢?門都沒有。保安,保安呢?把這個尋釁滋事的閒雜人員給我轟出去。”
在周圍同事或同情、或冷漠、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中,羅天工被兩名身強力壯的保安半推半搡地“趕”出了炳生物流的大樓。
站在建鄴初冬的陽光下,看著炳生物流那塊巨大的、閃爍著金光的招牌,羅天工原本“=落魄焦急的臉龐上,瞬間綻放出一抹嘲弄的笑容。
他的右手一首插在舊夾克的口袋裡,緊緊握著一支正處於錄音狀態的高畫質錄音筆。
咔噠。
他按下停止鍵。剛才王海那句廢紙一張、協議己經作廢、一分錢都不會發給你的囂張言論,一字不落地被錄得清清楚楚。
再加上之前發給HR且被故意無視的郵件溝通記錄,一條完美閉環的法律證據鏈,己經徹底成型。
是炳生物流單方面拒絕支付補償金,並由部門最高負責人當眾宣佈協議作廢。從這一秒開始,在法律層面上,羅天工不僅是一個完完全全的自由人,而且炳生物流連起訴他的資格都己經自己親手作沒了。
羅天工深吸了一口氣冷冽的空氣,這空氣中彷彿己經瀰漫起了鋼鐵與機油的芬芳。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李驍的私人號碼。
“李總。”
電話接通的瞬間,羅天工的聲音己經褪去了所有的偽裝,恢復了那個頂尖硬體大拿特有的沉穩,以及一絲壓抑不住的殺伐之氣。
“錄音和拒付證據己經全部固定完畢。王海親口當眾承認協議作廢。
那錢,咱們星瀾省下了。”
“辛苦了,羅總工。王海這記神助攻,算是幫星瀾掃清了最後的障礙。那麼,接下來,該你上場了。”
“我在總部,為你們接風洗塵。”
結束通話電話,羅天工走向地鐵站。
而此時此刻,坐在寬敞舒適的總監辦公室裡,正美滋滋地喝著保溫杯裡枸杞茶的王海,根本不知道自己剛剛到底幹了一件多麼愚蠢、多麼致命的事情。
他以為自己成功地踩死了一隻不聽話的螞蟻,替部門省下了幾十萬的預算,他以為羅天工這種沒背景的老實人,只能灰溜溜地回老家,或者去接那種幾千塊錢的低端外包度日。
他甚至在下午的高層例會上,還在周炳生面前大言不慚地表功,說自己成功優化了部門裡那些倚老賣老、不服管教的毒瘤,為公司的降本增效做出了巨大貢獻。








